陳玉在唐臻不管不顧的貼近他的瞬間,手忙腳亂的丟掉匕首,眼中堅定的憤恨被沖得七零八落。身心俱疲的推開唐臻,跌落在唐臻身側的桌案上,迷茫的望著房頂的橫梁。
他不得不承認現實,唐氏皇族沒有踩在安定侯府的血肉上享福。
他對唐臻的憎恨,只是可憐人對另一個可憐人的嫉妒。
多么可笑。
脫離生命威脅,唐臻狠狠的松了口氣。
在他判斷中,陳玉始終是伴讀中危險性最小的人。他想過說服陳玉的過程,也許不會容易,但沒有料到陳玉會如此失控。
因此在時間非常有限的情況下,他才會選擇如此激進的方式與陳玉攤牌。
果然太過激進。
好在面對風險的人是他,不是福寧宮中任何人。
良久后,唐臻感受到身側的人逐漸平靜,恢復理智,輕聲道,“我不知道父親的皇位下有多少尸骨和鮮血。我只知道,那張冰冷的皇位徹底失去唐氏皇族的溫度,能令依舊前仆后繼,用骨肉血液滋養皇位的人停下腳步,擁有自己的人生。”
我們相互放過,成全彼此,不好嗎
不知何時,陳玉再次淚流滿面。
他渾身顫抖的伸出手,艱難的摩挲唐臻的位置,忽然告訴唐臻一個與他們正在說的事,毫不相關的秘密。
“我只是父親的養子。”
陳雪沒有妻子,也沒有孩子。
他唯一的養子,是廣西某個平平無奇的漁村中出生的男孩。
男孩的親生父親不知道他的存在時出海,遇到暴雨天氣被困。他將僅存的糧食都喂給在海中撿到的六個年歲不等的孩子,雖然沒餓死,但徹底拖垮了身體。
男孩五歲,父親亡故,生他難產的母親只堅持半年,也撒手人寰。
不久之后,有個長相猙獰恐怖的人來到漁村,問男孩愿不愿意和他走,他會認男孩為養子。
“我很害怕,問他為什么愿意認我做養子,他是不是有很多養子。”陳玉揚起嘴角,眼前的畫面再度因為淚水模糊。
“他告訴我,如果沒有意外,他只會有我一個養子。他家有代代相傳的信仰,必須有人繼承。選中我,是因為我與他家有緣,他的兄長曾因為救我的父親亡故。”
陳玉終于找到唐臻的手,立刻緊緊抓住,力氣大得令唐臻下意識的發出痛呼。
“我答應你,如果在沉默中耗盡心血,是父親注定要面臨的命運,我愿意冒著提前覆滅的風險博取未來的自由。”
唐臻默默忍受手上的痛楚,因為陳玉的故事久久沒有回神。
安定侯與程鋒,陳雪與陳玉,再加上客死他鄉的小侯爺。
世間的牽絆不止血緣,還有
唐臻望著搖曳的燭火,眉宇間逐漸浮現茫然。
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