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因為意外,唐臻更衣的時間有些久,外面卻絲毫沒有催促的意思。
他從腰間的荷包中取出枚果脯放入嘴中,濃郁的酸甜瞬間炸開。放任自己安靜的吃完果脯,唐臻才繼續猜布包。
原本只是嚴密封存的布包,經過唐臻心不在焉的虐待,已經徹底看不出原本的形狀,死結扣著死結,完全沒有頭緒,唐臻卻毫不在意。
修長的十指靈敏的翻動,速度快的像是正在進行神秘又危險的儀式。顯然手指的主人心中早有成算,無論姿態如何眼花繚亂都能保持靈活從容,完全沒有暫時停下來思索的意思。
不久前無論如何都解不開的結扣,變成死結之后,反而被唐臻輕而易舉的理順。
唐臻剝落最外層的藍色細布。
毫不意外,里面還有層包裹。
這次是用金色絲線勾勒出蝴蝶紋樣的絳紅布料。
“花里胡哨啊。”唐臻喃喃低語,煞有其事的搖了搖頭,心中清楚,以這個時代的審美,這應該叫做奢華貴氣。
唐臻眼中的興致不減反增,動作輕緩的對待更嬌嫩的布料,暗中猜測會令傻白甜太子惱怒的衣服會是什么模樣。
難道是臣子穿的朝服,諷刺太子德不配位
雖然這個猜測頗為離譜,但唐臻覺得,以孟長明肆無忌憚的性格,并非做不出這樣的事。
絳紅色的布料展開,立刻露出里面同色的衣服。
繡紋不再是銀色的蝴蝶,變成唐臻不認識的紋路。
唐臻見狀,嘴角展開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記得圣朝二品以上官員,朝服都是紅色。
色彩如此鮮亮濃郁的紅,難道是孟長明的朝服
柔軟的織金面料在唐臻手中展開,終于完整的呈現廬山真面目。
唐臻眼中浮現淡淡的疑惑
他記得朝服的模樣,袍角處似乎沒有這么寬闊
不管了,先穿上再說。
雖然成為太子殿下之后,唐臻就沒自己穿過衣服。但以他強勢多疑的性格,肯定不會將穿衣,這么重要的事,放心的交給細作打理。
他穿衣的速度不快,動作甚至能稱得上笨拙,然而鮮少有需要退回到上一步的時候,總體依舊算是順利。
穿上幾乎拖地的半身長裙,唐臻心中的怪異愈發明顯。
這好像有點怪
他原地轉了半圈,又有新的猜測。
難道這是只有祭祀先祖的時候才能穿的衣服,孟長明懷著侮辱太子的心思,故意讓太子穿本該萬分尊貴、鄭重的衣服,取悅他
發散思維的同時,唐臻又拿起下一件衣物。
手感與外表和長裙相同,展開之后又細又長,依舊繡滿唐臻不認識的紋路,兩邊墜著各色寶石和珍珠,完全找不到能穿在身上的地方。
唐臻下意識的抬起頭,望向上方的橫梁。
應該不是特意給他準備的上吊繩
他保持昂頭的姿勢沉思片刻,以上輩子見過的方式,橫向收攏長綾,當成圍脖系在頸間。
太子本就因為早產體弱多病,又在不久前遭了大罪,險些喪命,皮膚呈現病態的白皙,裸露在衣襟外的皮膚,難以找到半分血色。
脆弱的白搭配濃烈的紅唐臻低頭打量片刻,忽然舉起手虛搭在長綾旁。纖長白皙的手立刻從病人的手,變成健康人的手。
唐臻回想孟長明的穿著,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審美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