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利益無關的情況下,依舊難以對岑威生出排斥的情緒。
至于宮人,唐臻完全不考慮。
保護食草動物是食肉動物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和本能,哪怕是心眼比蓮子還多的食草動物,本質依舊是食草動物。
雖然還沒弄明白這套復雜的衣服究竟有什么深意,但唐臻至少能肯定,孟長明沒懷好意,等著看太子出丑。
這件事李曉朝可以知道,岑威和陳玉也能知道。
命如草芥的宮人知道唐臻本人不介意,但無法保證孟長明會不會介意,平安會不會介意,遠在福寧宮外的程守忠會不會介意。
他對食草動物的愛護只存在于隨手為之,不可能耗費心力保護對方,不如在源頭上避免牽連無辜的人,未雨綢繆,避免麻煩。
“讓岑威來幫我。”
唐臻的聲音透過沒有鎖的小門傳到外面。
孟長明聞言,發出聲只有他能聽見的輕哼,漫不經心的看向已經起身的岑威,在對方主動點頭以示友好的時候面無表情的轉過頭。
岑威近日隔三差五的往京郊跑,早已習慣孟長明的古怪脾氣,絲毫不在意對方的高傲,低聲道,“陳玉親自泡了壺茶,味道不錯,你去嘗嘗。”
“你能喝出好茶”孟長明嗤笑,以挑釁的目光凝視岑威。
然而岑威沉默片刻,竟然頗為憨厚的點頭,“你猜的沒錯,我確實分不出各種茶的區別。陳玉端茶給我的時候有點緊張,似乎很在意他的茶。你夸他幾句,他肯定會開心。”
能與孟長明的才名相提并論的存在,只有孟長明的刻薄和毒嘴。
經過二十年從未遇過敵手的輝煌,孟長明第一次有無話可說的感覺。
他不是在問岑威能不能喝出茶的區別,這是譏諷、嘲笑、陰陽怪氣
孟長明開始真心實意的擔心,與岑威站得太近會不會沾染蠢氣。他頗具深意的凝視對方片刻,高傲昂起下巴,轉身朝頻頻望向這邊,眉目間難掩擔心的陳玉走去。
岑威等到孟長明即使回頭,也看不到隔間內的場景,低聲道,“殿下,我現在進去”
“來”唐臻立刻應聲。
長久以來的習慣,令岑威處于陌生的環境時,會下意識的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最容易被忽視的地方。
比如頭上的橫梁、角落的陰影和窗邊的痕跡反而忽略了唐臻。
截止唐臻舉著鵝黃色的物件遞到他眼前,岑威已經記住隔間內所有擺設的位置和細節。哪怕是五感敏銳的唐臻,也只是覺得岑威有些累,沒察覺到對方的走神。
起早去京郊受孟長明的刁難,怎么可能不累
“你幫我看看,這個怎么穿。”
沒等岑威有反應,唐臻已經將鵝黃色的手帕塞進岑威手中。
因為唐臻的態度過于隨意,岑威也沒在意手感密實的布料縫制的衣物,為什么只有手掌大小。動作先于腦子,提起布料上的繩子,抖一抖去褶皺。
唐臻眼睜睜的看著岑威從漫不經心,到突然震驚。
落在鵝黃色手帕上的目光,像是猝不及防的與火苗相撞似的立刻移開,然后以扔炸藥的反應速度甩開鵝黃色手帕。
即使已經不在視線范圍內,岑威依舊精準的將鵝黃色手帕丟到敞開的包裹內,正中央的位置。
匆忙的改變姿勢之后,岑威如同石雕似的保持面壁思過的姿態。側面的耳根連帶脆弱的脖頸,毫無保留的展現在唐臻的目光中。緋紅的色澤肉眼可見的占領健康的膚色,肆無忌憚的蔓延。
唐臻怔住,下意識的念頭是孟長明捉弄人,鵝黃色的帕子上有無傷大雅的毒藥。他立刻抬起手,分別摸向自己和岑威的脖頸,想要以這樣的方式比較溫度,快速判斷彼此的狀態。
岑威的眼角余光,忽然看見朝著脖頸襲來的陰影,下意識的抓住唐臻的手腕,詫異的看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