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松
冷不丁給這么一說,高長松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此時,孫元翔一雙眼盯著鐘離珺,陰測測道“你在烏斯藏過得可好鐘離郎君。”
鐘離珺點頭“好”
高長松勉強從腦海中抽出孫元翔的影子,這人他似乎是見過的。在場彼此都是老相識,外面大雪紛飛的,把客人晾在門口也說不過去,高長松趕忙說“別的都不要緊,趕快進來暖暖身子。”
于是將一眾人帶回家中。
高長松盤算著,他家反正大,客房也多,馬上人都安置在東廂房中,四個人而已,綽綽有余。
謝仙姑跟竇亮羞答答地跟在后面,他們知道自己是外人,此刻能被邀請進來,一是高十二郎好心,二也是沾了其他人的光,此時要降低存在感,小心翼翼看別人是如何相處的。
高長松先把他們帶到北堂,就是吃鍋的北堂,這兒的炕燒得暖。
他本想邀請來者一同吃暖鍋,可看自己這兒吃到一半的,覺得爛糟糟的不大好看,不好意思道“你們稍等,我再拿個新鍋過來。”
高長松未雨綢繆,他擔心暖鍋里的湯燒沒了,大灶上一直溫著骨湯,至于菌菇,洗洗切切不就行了。
沒一盞茶的功夫就上桌、齊活。高長松是個貼心的,他怕這四個人放不開,還單獨給他們支了一張桌子,中間又豎起屏風,讓他們隨意吃喝。
這三人中也就謝自然比較放不開,葉瀾不用說,劍修,做什么都很大方。
孫元翔憋著一股氣,他鐘離珺能享受,自己怎么就不行了羊肉涮得飛快。
至于竇亮,此人很有些道教的精神,隨遇而安,慢條斯理地拾起筷子,一副“那我就卻之不恭”的模樣。
燙卷邊的嫩羊肉片粘取胡麻研磨的醬料,沾到舌尖的一瞬,竇亮的眼睛都亮了,舌頭要被香麻了。
胡麻就是芝麻,它價格不貴,饒是在物資不豐的唐代,做幾瓶芝麻醬還是沒問題的。
高長松飯量一般,很快就撩筷子了,他起身去給孫元翔他們準備客房。
這事當然沒讓客人知道,恐怕他們也想不到,高長松有如此多的財產,卻沒有養丫鬟、找小道童吧。
結果,這頓飯吃得酣暢淋漓。
吃完后直接談生意也是不可能的,高長松給他們接風洗塵,話說得好“從大唐千里迢迢趕來,總不能一坐下來就談錢,更何況,現在還在正月內,舒舒服服過了這段時間再說吧。”
他看上去溫溫和和,人又生得俊俏,站在那像青翠的竹柏,你可以不對他一見如故,但一定不會對高長松有什么糟糕的印象。
他像一名君子,卻又有商賈討喜、會做人的一面。
于是乎葉瀾等人也沒推辭,或者說推辭不過,結果就那么住下了。
后面幾天,高老莊陸陸續續又有其他訪客,但都不是來談生意的,是來吃年酒的。
年酒,其實就是跟朋友親戚一同吃飯,本來,高長松說要去就去鎮上吃,他的友人大多在鎮上,可楊晨他們不樂意了,說鎮上吃得沒有高長松這好。
高十二郎笑罵道“你個世代做餐食的,竟然說不如我這,若傳出去不得笑掉人大牙。”
楊晨趕忙改口“不是說味道不好,是沒新意。”他撇嘴,“再說,我家那些菜式,我都吃不知道多少年了,難得有機會,不得改改口”
于是好幾天都安排在高長松家,之后回禮似的,他還是跑了幾趟古格鎮。
有幾頓飯是跟衙門官員吃的,高長松跟他們的交往也越來越深了。
此外他專門留了一場跟從唐匆匆趕來的趙德斌吃,他是烏斯藏一帶比較出名的貨郎頭子,高長松與烏斯藏往西的游牧人收羊毛,在那賣酒賣豆腐,都是趙德斌引薦的,這一代的貨郎受他照顧。
高長松找趙德斌吃飯不是說別的,他在烏斯藏經營了兩年,終于有親自組商隊進到長安城的想法了。
新的一年,從入唐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