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修們的眼睛多利啊,穿過人群一眼看見他,但這一次,他們卻沒直接去找高長松,反自如地寒暄起來。
當然了,對他們來說,寒暄就是聽人說話,偶爾回答兩句,又因他們回答的都是修煉專業問題,旁人聽來,頗有醍醐灌頂之功效。
高長松甚至聽見隔壁女觀的觀主魚蓮華贊嘆“葉道友的話真是鞭辟入里,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魚蓮華本人很受靈寶派眾道士推崇,她年逾五十,面容卻十分年輕,不過三十上下,只有一頭夾雜著銀絲的華發能看出年紀。
葛朝陽稱贊她“魚觀主的道法十分精深,每每同她論道,都有新的體會。”
此外,她還有一點是很受長安城內修士敬重的,與高長松等人不同,魚蓮華并未生一雙能溝通陰陽的眼睛,然而,聽過她威名的百姓卻將那些被鬼上身,失了魂魄的親友送到她這來以求化解。
高長松聞后不由怪道“既然看不見鬼,又怎能捉鬼”
葛朝陽搖頭道“這又有何不可只要道行夠高,對經文的參悟夠透徹,念出口的經也會具有效力。”
“長安縣有一青年,從幼時起便不能言語,癡傻數年,其人似朽木,哪怕拐彎都要走直線,同行人看了,說他是三魂六魄被禁錮了其一,又有小鬼附身,才導致如此結果。”
“找原因容易,可想要把鬼驅散卻不簡單,其親屬輾轉多道觀寺廟,幾經周折也不得解,最后帶人到魚觀主面前。”
“魚觀主看不見鬼,便面對此人誦經,不多時,他發出了不似人言的慘叫聲,仿佛鬼物凄厲地尖叫,魚觀主猛地扯過他前襟,不令其逃竄,又誦經數時。”
高長松聽愣了一把扯住前襟這聽起來是不是有點物理超度
魚觀主清清冷冷一個人,看不出來啊。
葛朝陽還在訴說“最終,此人口吐人言,語言卻似幼兒,只說自己是尚未出生的嬰孩,因機緣巧合,附身于此人。”
高長松好奇道“所以,魚觀主并未掌握法術,只是學道法,學經文”
葛朝陽難得兇了高長松道“怎么叫只學了道法跟經文這兩項才是根本啊與它們相比,任何法術都是小道,是奇技淫巧。我們先參悟道,那些發出都是從道中脫胎而出的。”
他喟嘆道“魚觀主才是最接近本真的人啊”
魚蓮華找劍修論道,是真論道。千萬別以為劍修都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他們對道的理解都很深刻。
起碼在劍之一道上是這樣的。
魚蓮華聽他們談劍,談從中悟出的精神,聽得很高興,她就喜歡這種純天然的道法交流,不混雜外物。
可說著說著,劍修們卻不講話了,魚蓮華正奇怪,只見眼前人以一種不自然的棒讀語氣道“說太久,略有些口渴。”
魚蓮華
“是、是嗎”她不知該做何反應。
魚蓮華思索道“可要用些飲品”
畢竟是宴會,在這里,你能買到各色飲料,譬如扶芳飲、江桂飲、各色果汁、酪漿等。
扶芳飲是用扶芳藤葉子熬制出的飲品,江桂飲的主食材則是桂皮,這兩種飲料高長松都不大喜歡,說有一股子藥味。
他最常喝的就是果汁。
此外還有酒,葡萄酒、白酒。
劍修們有的喝酒,有的不喝,不喝酒的說喝酒誤事,容易手抖,喝酒的那些多喝素酒,就是葡萄酒,覺得偶爾咪一口也無妨。
跟魚蓮華論道的是一名女性劍修,也姓葉,只是她跟葉瀾沒什么關系,僅姓氏相同罷了。
這名葉道友姿容頗盛,她可不是那些相貌普通,硬生生靠氣質拔高至清俊等級的修士,長得就很高不可攀。
于是,哪怕她點頭的姿勢十分僵硬,眾人也覺優美。
僵硬的葉道友說“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