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隨上了船,高玉蘭就慌了。
在此前,書院測試還很遙遠,可上船后,考試的日子忽就實體化了,她開始緊張、吃不下飯、心慌、作嘔,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偏偏還不能讓高長松看出來,若他發現了,得多失望啊。
高長松怎么可能不發現呢他心思也挺靈巧的,看著高玉蘭小臉煞白,判斷了一會兒她是考前綜合癥還是暈船。
轉念一想,之前在甲板上跑來跑去都沒見她暈,人還挺歡快的,這一想,只有可能是考前綜合癥了。
從家長的角度考慮,應勉勵兩句“不要緊張”“放松”“考怎么樣都成”。
可他當年考試時對此類寬慰深惡痛絕。
高長松心說若你說放松我就能放松,還考什么呢
中二期的他斷言寬慰他的人都在說風涼話,推己及人,他也沒法輕飄飄地安慰高玉蘭,只能從行動上帶她散心。
釣魚釣蝦、在甲板上跑來跑去,一起練劍,身體夠疲憊,腦子也會成一灘漿糊,如此,就沒閑心多想了。
事實證明,他這方法還挺能有效的,起碼高玉蘭的失眠癥給治好了。
因太累而一覺睡到天亮。
在高玉蘭的惴惴不安中,時間一天天過去,一天上午,她吹著海風,搭在圍欄處,海平面上,繁華的口岸若影若現,她看見了高矮不一的船,有樓船、也有漁船。
高玉蘭睜大眼睛,大安國,就要到了。
高長松在大安國的排場絕對比長安大。
這里有他一手扶植起來的劍修,有對他好感度爆棚一手遮天的大佬魃宥,還有一眾等著他寫新文的梨園人士,他已是各界知名人士。
好在這回,高長松沒提前說自己來,只準備安頓好后再靜悄悄訪友。
想到熱情的劍修們,他就打寒顫,他真怕劍修列兩隊,夾道歡迎他,那就太尷尬了。
以他對劍修們的了解,真做得出這事兒。
靜悄悄地下船也不壞,大安國給高玉蘭帶來的震撼遠勝長安。
大安肖宋,站在港口,眺望內城,好似清明上河圖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一溜駱駝隊從靠小溪的大路上緩緩駛來,間或夾雜著馬、騾子與某種不知名的異獸,這種異獸形狀像馬,頭卻是白的,身上的紋路如老虎一般,屁股后面墜著赤色的尾巴。
他顯得比馬、騾子、駱駝都要結實,身上的貨物是其他畜生的幾倍。
后來高玉蘭才知道,這種異獸名為鹿蜀,是牲畜界的頂級韭菜。
港口是大安國的重要交通樞紐,更是商業交通要道,附近人口稠密,商鋪云集,除了那些自其他州來做生意的商人外,她還看見了許多本地的小商販,做什么營生的都有。
端茶送水、算命看相,吆喝著賣冰碗、頂著蒸騰的熱氣呼啦啦吃馎饦形形色色的人堆在一塊,比起大唐的商道,這里的更亂、也更有人氣。
商賈的吆喝聲中寄托著民眾對美好生活的熱情與向往。
壓在高玉蘭胸口的沉甸甸的情緒一掃而空,起碼這一刻,她被花花世界迷住了眼,已無暇去想有的沒的。
她只覺得自己一雙眼睛不夠看,恨不得生出三首六眼,記錄下身邊的一切。
高長松很理解她,頭一回來大安,他仿佛麻種巫師走進對角巷,展現在他眼前的是光怪陸離的另一個世界。
他甚至頗為欣慰地想這樣好,多看看,看多就不怕了
隨后帶高玉蘭搬進了靈寶派的小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