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覺得熱,然而光線并不能驅散他心頭的郁悶。
寥寥數言,靈寶派師長的溺愛、縱容與得意躍然紙上,在一眾師長的寵愛下,高香蘭跟高翠蘭都要樂不思蜀,心中沒他這個大兄啦
從修行的角度來說,并不是壞事,且師父浸淫教育之道多年,應深知如何培養驚才絕艷的天才。
只是
高長松妹妹不需要大兄了,感到蛋蛋的憂傷
卞河一側矗立著一棟三層小樓,青漆涂抹梁柱,除卻那些一擲千金,根本不在乎幾貫茶圍費的子弟外,來往汴河兩岸的小商販也時常在樓下駐足,傾聽自高樓欄桿處傳來的琵琶聲。
這樣一棟樓,平日生意肯定十分好,其中工作的女子、女妖也見識廣博,自詡什么人都見過。
即便如此,在看見鐘離珺與他身側的驩頭時,再冷心冷情,慣會逢場作戲的人也要倒吸一口冷氣,向鐘離珺投去匪夷所思的目光。
帶這么點大的兒子勾欄聽曲,你不是人啊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鐘離珺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一邊欣賞著銀瓶乍破的琵琶聲,一邊在驩頭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哎”
鐘離珺悠悠地嘆口氣。
正在欣賞音樂藝術的驩頭擔心地看了他兩眼“啾啾”
阿爺,沒事吧
驩頭成長至今已能口吐人言,可他更加歡喜鳥類的形態,無論是白胖的肚子,還是胸前的絨毛,抑或是蒲扇似的腳掌都更給他安全感,對他來說“啾啾”是母語,人言是外語。
小孩子,當然更喜歡母語咯
鐘離珺蹙眉道“無事,只是心頭堵得慌。”
驩頭的黑豆豆眼中流露出關心之意,肥厚卻窄短的兩翼不斷拍打“啾啾啾啾啾”
嗚,阿父是不是最近太勞累了,你已經好久沒回爹那里睡了
高長松平時抱著驩頭,一口一個“兒子”,并且自稱爹,以至于鵝子也知道喊爸了。
鐘離珺又長嘆一口氣,如此貼心的鵝子讓他心頭的酸澀冒頭,為了撫平內心地創傷,他強勢將圓滾滾、矮咚咚的鵝子攬入懷中,欲合抱驩頭,再把尖下巴殼抵在對方的腦袋上。
只是
將近一米五的驩頭被力大無窮的鐘離珺舉起來,他心理年齡還很,雖不至于認為鐘離珺在跟自己玩,可這類似于“飛高高”的擁抱讓他高興極了,愈發用力地拍打翅膀,馬上就要飛啦
鐘離珺失策,鵝子長高了,沒法抱在懷里。
思來想去,他干脆站起來,攬住驩頭。
這幅客官站立我端坐的情景,讓演奏的琵琶女停下手中的撥子,嘴角抽搐道“這位客官”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喂
鐘離珺難過地想哎,這段時間都逛了多少水茶坊,可先前感知到的兇險妖氣再度銷聲匿跡。
莫非找不到妖了
那他這些日子不就成了單純的磨洋工嗎
聽不見悅耳的琵琶聲,驩頭有些扭捏,哎,他真覺得琵琶曲好好聽哦
他面向琵琶女,張開鳥喙道“嘎啾啾”
接著彈啊
琵琶女
她很崩潰,聽不懂鳥語怎么破
重整心情的高長松終于約到了楚生。
天下第一武道會結束后,對方也風頭無二,聽說訂單接到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