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個長隨,是崔家幾代家生子,哪敢忤逆老爺的意見。只好在門口幫忙望風。
說是望風,其實也就是注意更夫,畢竟流水縣夜晚宵禁,除了更夫也不會有百姓在街上閑逛。
也因此,他此刻有閑心琢磨三老爺這么做的用意。
三老爺為什么要殺那個女掌柜他一直跟在老爺身邊,敢打包票,三老爺之前對那女掌柜分明有些欣賞,那女掌柜也沒得罪過三老爺,三老爺為何要殺她
自打三老爺在京郊墜馬后,差點燒死,醒來后他就大變樣,非要出京當什么巡按使。好家伙,一路疾馳到了流水縣,也不見他去縣衙查看卷宗,倒是一天到晚盯著女掌柜。
怎么看怎么詭異。
他在這兒胡思亂想,崔文忠卻是提著一顆心,今夜他冒了天下大不韙,對一個女子痛下殺手,只因這女子未來會作惡。她牝雞司晨,視三綱五常為無物,對世家大族充滿仇恨,搶奪地主世世代代的良田,撅世家祖墳,一次次挑起戰火,致使民不聊生,種種罪行罄竹難書,他焉能留她。
此女狡猾多端,聽說還會些仙法,這也是當時他為何沒有借縣令之手除她。若是被縣令關進地牢,她用土遁仙術逃之夭夭,人海茫茫,他又能到哪里尋她
反倒不如將她放了,待她放松警惕,在她睡夢中輕松取其首級。這次刺殺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萬一失手,她必定會加強警戒。這么重要的事,他又怎能假手于人。
半個時辰后,平安緊貼墻根,他咬牙忍著,崔文忠正踩在他肩頭,兩人一動不動,等對方離去,崔文忠才小心翼翼跳下平安的肩膀。
平安剛要開口,崔文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平安立刻將到了嘴邊的又咽了回去。
兩人匆匆回了客棧。平安這才能放心說話,“三老爺,您得手了”
他看了眼三老爺手里的劍,拿出抹布想將劍上的血擦拭干凈,但是還不等他靠近,崔文忠將劍隨手擱到桌上,擺了擺手,“沒有。我放棄念頭了。”
陸藍紫死了,那個系統還會派別人過來。到時候他怎么找人那不等于大海撈針嗎現在的陸藍紫一心只想完成任務,并不打算逐鹿天下。上輩子傳言她是因為一樁命案才反了朝廷,若是他將這命案處理了,讓她滿意,興許她不會鋌而走險。
造1反是可以爭奪天下,但是一旦失敗也是萬劫不復。看樣子傳言有誤,她并不是一個弒殺沖動之人,她造1反也是經過深思熟慮。
他思來想去打算先這么辦,不過這個計策究竟能不能成功完全取決于陸藍紫的態度,他不會將決定權交給敵人。所以為了穩妥起見,他還要再備良方。
崔文忠示意平安研磨。
平安立刻鋪紙,崔文忠瀟瀟灑灑寫了三頁紙,等字跡干了后裝進信封,用臘封好,然后交給平安,讓對方明天一早送到驛站,“快馬加鞭送往老家,務必讓大老爺將侄女和丫鬟送過來。我有事要她們辦。”
平安呆住,他心里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三老爺,您不會想讓大小姐動手吧”
大小姐連雞都不敢殺,三老爺怎么敢將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她這不是瘋了嗎
崔文忠搖頭,“不是。我已經放棄刺殺她。”他沒有說出打算,“罷了,等她們來了再說。興許不用走到那一步。”
見三老爺似是不耐煩,平安也不敢再問,將信揣進懷里,拱手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