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郝掌柜比規定時間早了一刻鐘。
陸藍紫營業時間是上午九點半至下午五點半,跟前世的朝九晚五差不多。唯一有區別的是沒有午休,但包吃。
陸藍紫給郝掌柜介紹張素娘,將超市交給六人,她就溜溜達達出了門。
她先是去了趟綢緞莊又買了兩款繡品,這次不是帕子,而是屏風。價格也上了十兩。
沒人不喜歡這樣的主顧,掌柜對她比之前更加熱情。明明只有幾步路,還讓小二送貨上門,服務貼心周到,讓陸藍紫享受一回上等顧客的待遇。
她不知不覺走到縣衙門口。
這縣衙坐北朝南,房子比大戶人家還氣派,大門也是威嚴肅穆。門口大片空地,沒有一個百姓敢逗留。但是今天卻是例外,她看到有好幾個百姓站在門口探頭張望,而兩旁的衙役早沒了蹤影。
她好奇湊過去,這才知道縣令正在審案,百姓可以一起觀案。
陸藍紫受前世影視劇影響,以為縣令審案,百姓都可以觀看。實際上這是個誤會。
縣衙通常有三個問案的地方,即大堂、二堂和三堂。大堂是衙門的主體建筑,位于中軸線上,依次是二堂、三堂。三堂建筑規模一般小于二堂,凡是細小不緊要的案件,或是應該維護當事人名節的案件,都在三堂審問,三班六房也不用伺候,也不許百姓觀看,類似現代的不公開審理。稍微大一點的案子,則在二堂審理,有時也限制人觀看。大的案件必須在大堂審理,州縣官必須衣冠整齊,三班六房都須照例站班,而且對百姓開放,一般這種大案都是為了普法教育來自百度百科。
也就是說今兒堂上這樁案子必定一樁大案。
果然衙役列班,口稱“威武”后,縣令驚堂木一敲,案子徐徐展開,原來一月前,周家村有個名叫周富貴的男子與王家村的王三海發出口角,雙方打起來,回家后沒多久就死了。
經仵作檢驗,他后腦勺有擊打痕跡,顯然是外傷所致。
當時有許多人證,死者父母告到縣衙,衙役去王家村抓拿犯人,王三海早已逃之夭夭,直至今日才抓捕歸案。
這案子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任何懸念,疑犯王三海被帶上堂,出逃這一月顯然讓他受了不少苦,渾身臟兮兮,手上帶著鐐銬,差點沒站穩。縣令審問時,他全程低著頭,問到他時,他點頭承認自己的罪行,沒有否認,也沒有喊冤,沉默又殘忍。
陸藍紫蹙眉,心想這位肯定是個無腦村二代,死到臨頭,居然還不知悔改。倒是圍觀百姓個個義憤填膺,咒罵他冷血無情。
縣令宣布“改日宣判”后,就命衙役將犯人帶下堂,死者父母哭得肝腸寸斷。
一般來說,只要是大案,縣令就做不得主。縣令審完后要報到府衙,隨后再報到刑部,再由刑部交至內閣,再由內閣呈到御前。像影視劇那般可以當堂宣布“秋后問斬”根本不符合流程。大榮的死刑犯要經過皇帝朱筆勾劃才能實施。通常從報案到砍頭要經過大半年。一般犯人都是秋后行刑。
那堂下死者父母哭得撕心裂肺,圍觀群眾同情地看著這對老夫妻,他們的年紀也不小了,辛辛苦苦將兒子養大,還沒來得及娶媳婦,兒子就沒了,白發人送黑發人,怎能不傷心難過。
這案子人證物證俱全,縣令沒有因為疑犯王三海家境優渥就徇私舞弊,著實讓陸藍紫詫異。她看了場熱鬧,轉身離開縣衙,卻沒注意到身后的疑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很輕,輕到幾乎沒有任何人察覺又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