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端著手中沉甸甸的托盤等下去,若是嫌累假手于人,一旦被太后知道可就前功盡棄了。
從前在家中的嬌身慣養的貴女,自小什么臟活重活沒做過,端著這么沉的東西站著還是頭一回,胳膊酸軟難受,無數次想把手里的東西扔下去,簡直是度日如年。
時辰到后,佛堂的木魚聲漸漸停止,太后緩緩睜開了眼睛,每次禮佛后,她的心情總是格外舒暢。
梅英上前將太后扶起來,恭敬道“啟稟太后,戚寶林在宮門口已經等了約莫一刻鐘多了,似乎是帶了重禮,您可要見見”
“戚寶林,”太后不緊不慢地撥動捻珠,“一入宮就在掖庭犯禁,被哀家處置的那個”
梅英頷首應聲“正是。”
太后一手搭在梅英的手腕上,緩緩從佛堂往外走,日光落了滿身“嗯,讓她進來吧。”
梅英扶著太后回長壽宮的主殿內,門口侍奉的宮女立刻前去正門通知。
戚寶林一聽太后要見自己,頓時高興得胳膊酸都忘記了,使喚著身后的宮人抬起壽禮就往宮內進。
長壽宮主殿內,端肅華貴,氣派非常,便是戚寶林這般見慣市面的人也不敢造次。
太后正坐在主座上悠閑地品茶,連殿內侍奉的宮人都有八人之數。
她急忙上前,雙手將托盤舉起來,作足了溫婉懂事的模樣“妾身寶林戚氏,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金安。”
“妾身自知從前有錯,深感惶恐。近日來在宮中研習宮規,日日抄寫不敢有誤,今日寫足了九九,特意來給太后請罪。”
太后將杯盞擱下,居高臨下的睨她一眼,梅英適時上前將她手中的托盤接過來呈給太后過目。
厚厚的一沓宮規,字跡工整,墨跡有新有舊,倒是沒有弄虛作假。
方才在門口端著東西站了有段時間,這會兒也算心誠,太后擺擺手,示意人將這宮規端走,開口道“起來吧,賜坐。”
見太后松口,戚寶林頓時高興起來,捏著帕子老老實實坐在了下頭。
誰知屁股還沒暖熱,太后瞧著她淡聲說“當初在掖庭,是你藐視宮規,擅自離開,哀家這才罰你,瞧你今日表現倒也算規矩,可是知道錯了”
戚寶林忙低頭說著“是,妾身初來乍到,又性子莽撞,險些鑄成大錯,幸好有太后娘娘教導,這才深刻意識到妾身的錯處,日后定會嚴于律己,恪守本分。”
太后的目光輕飄飄落在她身上,卻像有千斤重。
“哀家設下七日禁令,便是希望新入宮的選侍們能靜靜心,研習宮規,莫要為了恩寵爭風吃醋。”
“哀家罰了你一個半月,二月底卻聽聞你在鳳儀宮門前欺辱沈寶林,又是為何”
戚寶林心里一驚,頓時捏緊了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