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產子艱難,加上稚子可憐,陛下心中對她定然會愧疚至極,這才再次破例抬了她婉儀的位份。
順儀以下的嬪妃占據了宮中嬪妃至少一半以上的數量,所以陛下寵愛些,越級晉封也還說得過去,可一旦到了正五品,再想晉封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除非懷孕產子,資歷到了,亦或是家中立功,輕易不會再單純因為寵愛而晉封,尤其她自有孕以來已經越級數次。
憑三皇子剛出生就承受的這些非議和辛苦,陛下對她的愧疚和寵愛,她都會好好利用上。
這份不淺的愧疚之情,日后能救她的命。
司天監被秘密押入刑部審訊后,所有春瀾宮的人也被三緘其口,所見所聞皆不允許外傳,司天監談論天象一事是在春瀾宮的主殿,里頭當時只有秦淵、太后、皇后、班玉雅和張浦,這些話,外頭的奴才是聽不見的,但為了絕對嚴令,所有相關三皇子的消息也被秦淵封鎖起來,不允許任何外泄,否則便是死罪。
對外只說是玉婉儀產后虛弱,需要精心調養,這才暫時抱到了鳳儀宮叫皇后撫養一陣子。
事關皇嗣,這樣未經證實的話一旦流傳出去,不僅于皇室有損,會使民心大亂,更對尚在襁褓中的三皇子是極大的傷害。
秦淵不允許,也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春瀾宮門口,秦淵的御駕整整齊齊停在宮道上,他獨自一人站在渡玉軒的拱門前,卻躊躇不前。
這是他第一次不敢,也不知道如何面對一個女人。
當初有多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如今想起他和沈霽就有多愧疚。
他曾經以為自己會是一個好父皇,不同于對其余孩子的關愛平平,他會一步步看著這個承載了他的太多期許和幻想的孩子長大,若是皇子就教他讀書寫字,騎馬射箭,若是公主,便寵得如珠似寶,做掌上明珠。
可從未想過,孩子一出生,會是如今這個樣子。
還記得當初寵愛沈霽,起初是因為她容色絕艷,又乖巧溫順,性子得他喜歡,可時日漸長,便不僅僅是寵愛。
他喜歡和沈霽呆在一處,總能他睡好覺,有安心之感。
秦淵少年登基,朝中多是先帝在時的老臣,國事便足以令他殫精竭慮,如此幾年下來,雖逐漸掌握制衡關竅,可朝堂之上行差就錯,半分馬虎不得,他知道年輕帝王總是不易,卻難免心事太重,逐漸眠淺覺短,深覺高處不勝寒。
安神的湯藥和香料用過不少,都不及在沈霽身邊睡得香甜。
閑暇之余,其實他也曾想過原因,可百思不得解,也未曾深究,只戲稱一句命數,以后一直寵著便是。
那時的他并未把她太放心上,只當做是稍有特殊的嬪妃之一。
可如今隔著門扉念著里頭的人,一想到她會因為三皇子肝腸寸斷,漠然以對,才覺得心口鈍痛。
在門口駐足半晌,他最終還是斂眸走了進去。
青檀最先瞧見陛下過來,急忙過來行禮,低聲道“奴婢給陛下請安,陛下來了怎么無人通傳”
秦淵擺擺手,問著“玉婉儀睡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