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頷首道“小主產后身子虛,昨夜又睡得很晚,這會兒才醒不久。”
“玉婉儀產子辛苦,渡玉軒的人都要好生照料,不得有誤。”秦淵溫聲交代幾句,而后抬步走進寢殿內,繞過屏風,他率先看見了沈霽蒼白臉色上一雙冷漠又帶著怨恨的眼。
雖然她神色平靜,可通紅的眼眶和眼神騙不了人。
從來她每每見到自己,總是宜喜宜嗔,眉目動人,還從未見過沈霽這般冷漠又疏離的模樣。
孩子一出生便被送到了鳳儀宮,又深陷禍星之聞里,未曾分明,身為人母,她不可能不怨,秦淵都明白。
可他身為一國之君,哪怕只有一絲的可能性,也要做到周全,不能拿著黎民百姓去賭。
霜惢停了給小主喂粥的動作,福身向陛下請禮,沈霽卻垂下了眼睛,淡聲道“嬪妾產后不適,不能向陛下行禮,還望陛下恕罪。”
秦淵心口微窒,正欲上前在床沿坐下,誰知沈霽緩緩伸出一雙手,將微微有些凌亂的被角鋪平,不曾有半分想讓他靠近的意思“產后不調,恐污了陛下龍體。”
這是明擺著拒絕的意思了。
秦淵深深地看著她,開口道“簌簌,孩子的事,朕也是不得已。”
呵,不得已。
沈霽何嘗不知道他身為一國之君是不得已。
可輕飄飄一句不得已,難道她就不恨,不怨了嗎
就算她明知日后還要陛下的寵愛生活,可眼下她就是要疏遠,就是要怨恨,要讓陛下對她們母子的愧疚達到頂峰,絕不能輕易原諒。
讓一個男人高興很容易,可讓一個男人心痛,那才算有用。
沈霽垂下眼眸,掩去目光中的譏諷,淡聲道“陛下總有陛下的苦衷。”
“可嬪妾是孩子的生母,是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難不成旁人一句禍星,他就是禍星了嗎”
說到激動處,便是強作鎮定的沈霽也不禁紅著眼哽咽,仰頭死死看著他“即便是現在,陛下越級封了嬪妾為婉儀,將孩子送去鳳儀宮讓皇后娘娘撫養,也難以彌補嬪妾心中的悲痛。”
“孩子一出生,嬪妾甚至還沒來得及看他一眼,如今更是因為天象前途不明,生死未卜。司天監是在調查,可結果不曾出來,嬪妾心中就一日不寧陛下是有苦衷,可陛下今日來,就能保證孩子平安無事嗎”
“旁人懷孕的時候都百般不適,受盡苦楚,可嬪妾的孩子尚在肚子里便那樣聽話,從不會讓嬪妾吃苦受累,這樣一個孩子,他怎么會是災禍”
她說著說著情緒激動,淚流滿面,秦淵心中也不好受。
“宿州大旱,天象異常,數萬黎民百姓的命在苦苦煎熬,朕不得不重視,但朕可以答應你,絕不會傷了三皇子的性命,一定會讓他健健康康的長大。”
“再者,司天監的事尚未定論,若真有異,朕定會嚴懲。”
沈霽紅著眼睛看他“若司天監真有異樣,那便是互相勾結,意圖謀害皇嗣和欺君之罪,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和他背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