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她自盡,她的嘴里被塞進去了一團布,沈霽本想問問她是何人派來的,但為了保險只好作罷。
遭遇了刺殺后,偌大的宸佑宮內處處亮著燈光,殿內烏泱泱站了一片人,卻無一人敢在這時候發出半點聲響,殿內安靜地可怕。
沈霽喝下筠雪奉上來的溫茶,足足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了鎮定。
她拿起那把刀刃上帶著血的匕首觀察,模樣平平無奇,沒有任何裝飾和刻字,但刀柄卻有磨損的痕跡,看得出來這把匕首并不是新鍛造出來的。
沈霽用帕子將匕首上的血慢慢擦拭干凈,讓霜惢拿著托盤,將它放了上去。
這血不是沈霽的,是青沉的。
青沉為了救她在黑燈瞎火中和刺客搏命,抵擋招式的時候胳膊不慎被劃了一道,此時在屏風后讓青檀給上藥。
這刺客帶著武器,也有些身手,青沉一個年輕的內闈宮女,在手無寸鐵又黑燈瞎火的情況下竟然和她不分上下,只是胳膊受了一道皮外傷,而方才青沉的表現也比旁人鎮定許多。
當初她懷著子昭時從步輦上跌下來險些滑胎,陛下就將青檀和青沉賜給她,只說是不放心。
對她們,沈霽懷疑過,驚訝過,再到器重和相信,卻從未想過青檀和青沉并非只是簡單的宮女。
她記得,御前宮女里其中有十人是青字輩,她們是最忠誠寡言的宮女,也是守護在陛下身側的一道防線。
陛下竟然在當初就將其中的兩人給了她。
一想到這些,沈霽的神色頓時變得復雜難名。
“陛下駕到”
宮門口傳開高聲唱禮的聲音,沈霽抬起頭看向宮門的方向,陛下正從龍輦下走下來。
分明已經冷靜了許多,可不知為何,在看到陛下為了她深夜趕到,又早就在她身邊藏了暗衛的時候,沈霽的眼淚不受控一般唰地落了下來。
她起身朝陛下走去,先是快走,最后又變成了小跑。
深夜的春風料峭,吹起她散落的一頭墨發,秦淵定定看著沈霽帶著淚朝自己奔來,如一只驚惶的小兔,先是怔了一瞬,而后眸色極沉,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攬在了懷里。
雖然她一句話都沒說,可秦淵都能明白。
“簌簌不怕,朕來了。”
他徑直將沈霽打橫抱起,邁步走向了宸佑宮正殿的方向,冰冷的嗓音一字一句道“朕倒是要看看,是誰有這個膽子,敢在后宮行刺。”
秦淵帶著沈霽前腳才進宸佑宮,皇后娘娘的鳳輦后腳就到了。
濃重夜色里,她帶著滿臉疲憊和倦色,靜靜地看著陛下抱著沈霽邁進了宸佑宮門檻,默了須臾,才伸手讓云嵐扶著自己走下步輦,溫柔的聲音散在了春風里“走吧,今日之事,務必得查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