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了一早上才整理好的那副得體又平靜的面具一寸寸龜裂,眼中虛假的笑意一點點冷下來,幾乎要被屈辱和怒火擊碎。
沈霽很是和底下的嬪妃們寒暄了一會兒,這才捧著個描銀海棠花手爐笑著開口“說到底,都是宮中姐妹一心,彼此信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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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德妃姐姐素來溫柔賢德,應當不會和妹妹計較這些,德妃姐姐,你說可是”
她擺出一副溫柔無辜地模樣,定定看向宜德妃。
這么一問,就有些劍拔弩張的意思了。
宮中誰都知道現在玉貴嬪幾乎獨攬大權,快要架空了宜德妃,她代皇后行事,自然也不是真的考慮了宜德妃的情況。
只是暗中知道便罷了,其實沒必要擺在明面上給人難看。所以玉貴嬪這么做,只能有一個原因,就是在刻意羞辱。
皇后孕中,身子定然不爽,這往后的幾個月里頭,甚至幾年里頭,可能都是玉貴嬪說了算。
玉貴嬪和宜德妃不睦,還挑在今日這個情況下,便是逼人今日站隊了
底下一直沒出聲的班玉雅不緊不慢地往嘴里填了塊兒栗子糕,掀眸看向玉姐姐和宜德妃,神色若有所思起來。
玉姐姐不是這樣冒進之人,也不喜凌駕于她人,做不出這樣當眾暗辱的舉動。
那姐姐這么做
班玉雅突然意識到什么,朝身后的秋斐使個眼色,附耳交代了幾句。
殿內諸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宜德妃咬牙捏著杯柄許久才調整好了情緒,平靜地開口道“妹妹深得皇恩,陛下格外看重,何況妹妹和皇后娘娘亦是關系緊密。讓你來做這些,陛下和皇后都放心,本宮也樂得清閑,又怎么會怪妹妹。”
“我就知道德妃姐姐是最好說話的了,也難怪當初林氏這樣倚重。”沈霽笑起來,仿佛剛剛只是隨口一提,“既然姐姐覺得此舉甚好,那妹妹心中的愧疚也消了,實在是皆大歡喜。”
她又淡淡瞧了一眼宜德妃,這才重新變回了一開始那般沉靜的樣子,開口道“本宮雖未明說,可相信大家也猜得出。皇后娘娘娘娘雖有孕,卻孕象艱辛需要靜養,為求萬無一失,陛下這才決意要讓皇后安心養胎,不許任何人打擾。所以眼下宮中最要緊的,便是皇后娘娘的胎象。”
“咱們同為宮中姐妹,又是妃妾,本應在這個時候侍奉在娘娘身側。可眼下情況不允許,那么咱們就安分守己,好好度過這段危險的日子,也算是盡了本分了。”
說罷,沈霽斂了面上的笑意,沉聲道“若宮中無事,咱們自然是姐妹情深。可若是讓本宮知道誰不安分,蓄意生事,沖撞了皇后,抑或是犯了宮規讓皇后娘娘憂心以致龍胎有損,諸位姐妹也莫要怪本宮翻臉不認人了
。”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
,
又有剛柔并濟,恩威并施的手腕。此番話說罷,底下的嬪妃們除了幾個主位皆站了起來,齊聲道“妾身謹遵娘娘教誨。”
沈霽位份不如其余主位,自然不會在這件事上拿喬,便緩和了語氣“姐妹們坐吧,不必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