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坐在底下的嬈昭媛神色復雜地看了眼沈霽,又看向剛剛坐下的恪美人,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個表妹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了,若真不服氣,今日晨昏定省都不會來,更別提主動向玉貴嬪行禮了。
她方才雖然面無表情,并無諂媚的意思,可她的舉動卻擺明了是徹徹底底沒了爭寵的念頭。
自從半年前見過陛下一次后,這么長時間,陛下都沒再臨幸過她一次,可她卻絲毫不急,連自己也不見,整日就過她的小日子。
嬈昭媛不知道陛下到底和她說了什么,還是她自己鉆了什么牛角尖,可若是恪美人連和旁人爭的心氣兒都沒了,也就徹底指望不上了。
沈霽的視線落在嬈昭媛身上,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恪美人,淡淡笑了笑。
從前做妃子,她只能坐在下面看上面的景色,只看得到周邊幾人和皇后娘娘,不能窺得全貌。
可現在坐在最上面的位置往下看,底下人的一舉一動都擺在面前,方知一覽無余的滋味。
嬈昭媛不安分,沈霽是一直都知道的,但也不同宜德妃和從前的林氏那般不擇手段只求爭寵,她究竟存著什么心思,沈霽一直猜不透。
但恪美人卻不一樣。
當初御花園遇到恪美人一事陛下是告訴過她的,可見恪美人是聰明人,還是做出了正確的決定的。
晨昏定省結束前,沈霽開口對恪美人說道“年關將至,算算你入宮也快一年了。陛下前幾日說是時候該給你提一提位份,估計年前就會下來旨意了。”
恪美人微怔,突然想起當初陛下對她的勸誡,冷淡的神色終是出現了一絲動容。
她入宮想要位份和保全家族榮譽,如此安安分分下去,果真也得到了
“妾身謝過玉貴嬪。”
沈霽淡淡笑著點頭,叮囑眾人小心路滑,讓嬪妃們各自散了回宮。
不多時,諸人陸陸續續離開宸佑宮,位置上,卻還有一人不曾離開。
沈霽頗為意外,將手中的茶杯擱在了案幾上,問道“季才人怎么不回去,可是想等雪小一些嗎若不方便,本宮可以讓人送你回去。”
季才人這才起身,走到沈霽跟前福了一禮,清冷的嗓音淡淡道“妾身不走,是想告知娘娘一件事。”
“前陣子,宜德妃曾經多次有意無意的和妾身來往,言語間暗示妾身恩寵漸寡,本不止于此,都是有您才不得寵。妾身無意聽她挑撥,明白回絕了宜德妃,但今日見您和她明槍暗箭,恐怕她心思有異,特來提醒娘娘小心。”
“妾身性子薄涼,無意摻和宮中是非,只想安穩度日。幸得娘娘半年前好心照拂才好過起來,今日提醒,也算是還了您的恩情。”
沈霽有些意外,頷首一笑“本宮多謝你提醒。”
夜色漸晚,柔福宮外的偏僻一角,班玉雅提一盞宮燈,撐傘而立。
不遠處,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避開行人走到她面前,顫聲道“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