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棉默默吞咽了一口唾液“好。”
她半側著身,只用眼角余光盯著拐角,顧知白一出現,她游移漂浮的目光立馬就抓住了這道身影。
顧知白穿得很休閑。淺白的闊腿褲,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布料,如水般垂著,宛若荷葉上的露珠,行走時微微擺動,折射出條條流光,上身是寬松的同色襯衫,領口挽著一條米色絲巾。
她烏黑如墨的頭發披散著,底端微微打著卷兒,那小卷像是勾在江枕棉的心里,讓她由內而外生出毛茸茸的癢意來。
顧知白在每張畫下都看了一會兒,最后停在了江枕棉的畫前面。
這是一只,水彩的蝴蝶。用了大片的青色為蝶翅的主色調,翅翼柔順地鋪開,人面下頜尖尖,垂眸闔眼,足肢蜷縮,一縷光投射過來,將蝶翅邊緣染成橙金色,也將它身下的蛛網照得纖毫畢現。
“你覺得這幅畫怎么樣”一道略顯緊張的清稚嗓音在身側響起。
顧知白投過視線,勾起唇輕笑道“筆觸稚嫩,但構思很好,很有靈氣。”
“真的嗎”來人露出有些驚喜的表情,雙頰染上一層霞暈般的色澤,很是手足無措的模樣,“你還是第一個夸它的,謝、謝謝你”
湊近了才發現,顧知白的瞳色是透亮的琥珀色,她沒畫什么妝,笑起來時眼尾彎起,這兩顆琥珀似的珠子便被遮掩起一半,從眼角眉梢傾瀉出朦朧的笑意來。
“為什么道謝”她有些好笑地問,“難不成,這幅畫是你畫的嗎”
江枕棉便很不好意思地略略低下頭,有些含混地說“是我畫的。這樣是不是很幼稚偷偷過來看自己的畫有沒有被人喜歡什么的”
“沒有,挺真實的,也很可愛。”顧知白忍俊不禁,她視線落到對方打縷的頭發上,“你身上怎么這么濕,淋雨了”
“傘把折了,就被澆了一會兒,不是什么大事。”江枕棉摸了摸潮濕的發梢,用不在意的口吻說完這段話,又忐忑地捏緊指節,試探著問“可不可以加個微信呢我想把這幅畫送給你。”
“送給我”顧知白略帶驚訝地重復。
“因為,因為你喜歡。而且,”江枕棉唇邊泛起苦笑,“好像也沒有其他人喜歡了,他們都不會往這邊多看一眼。”
“要不是你夸了幾句,恐怕我會沮喪好久吧。”她眉毛耷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好嗎”
顧知白沉吟了一會兒,從包里拿出手機,“好吧,謝謝你。”
江枕棉這才抿著唇笑起來,眉毛要飛到天上去,很高興似的。
兩個人又說了兩句話,顧知白就走了。江枕棉一直戀戀不舍地注視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過拐角,才在腦子里發出雞叫,“姐姐好美好溫柔,戀愛了”
系統“你之前還說她是戀愛腦。”
江枕棉“我有眼無珠,鼠目寸光,目光短淺,有眼不識荊山玉,之前說的話全是一孔之見,以偏概全,是個徹頭徹尾的糊涂蛋,被豬油蒙了心,才能如此大放厥詞,口出狂言,如今大徹大悟,深感悔恨,后悔莫及,恨不得割了舌頭以還人清白”
系統
系統“你話多,說不過你。”
顧知白和人分別后,一直噙著笑,不緊不慢地走出畫展,直到坐回車里,她面上的笑頓時消失,唇角拉平。此時的她可不見一絲一毫的溫柔,反倒看著有些陰沉。
她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幾下,目光若有所思,低聲喃喃道“你之前還說她是戀愛腦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