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棉失落它來得那么大。
錢是一定要賺的,來約稿的金主都是天使,她口吻親切地接待了這位顧客,又點開和顧知白的聊天框看了又看,孤零零的綠色消息框突兀地橫在最上方,顯得那么刺眼。
系統突然出聲“消息是不會被你盯著就自動跳出來的。”
江枕棉頓時感到一陣羞惱,“什么”她語無倫次地說,“我不是,不是著急,就是隨便看看。”
等臉上的熱度褪去,她才重新找回舌頭,用夸張的聲調經系統分析為欲蓋彌彰大聲說“開玩笑,我像是那種頭腦發昏的人嗎我只是恰好點開這個界面,懶得動而已。”
“喪失理智,行為反常,這是戀愛腦的表現,我會這樣笑話。”
系統的機械音毫無起伏,“你說得對。”
江枕棉覺得它在嘲諷自己,但找不到證據。
她的肚子里憋了點兒焦躁的火氣,心中卻明白來由,不是為了系統的話,是等待讓她心中煩亂不堪。
好在天籟般的短促鈴聲將她從心煩意亂中解脫出來。
“沒關系的,并不著急。一份優秀的禮物值得去等待。”
好溫柔啊。江枕棉的嘴角隱秘地往上翹了幾個百分點,剛要回復,手上又停了下來。
秒回會不會太快了,顯得我很迫不及待江枕棉握著手機,急切地等了兩分鐘,才噼里啪啦地戳著鍵盤。
“嘿嘿,到時候姐姐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再去把畫送過去吧。”
“對了,還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呢。我叫江枕棉。”
清醒是種什么感覺
就像是把一塊火堆上炙烤的鐵胚,直直插進裝滿冰塊的冷水里,熾熱與極寒交接間,伴隨著滋啦上浮的蒸汽,一股冰冷的理性由外到內地侵入到顧知白的大腦中,為她撥開心上籠罩的迷霧,讓她突然能站在旁觀的視角,去審視,去洞察過往種種。
荒唐,荒謬。
這真的是她嗎那個低聲下氣的、祈求愛人溫情的人,是那個果敢堅定的自己嗎
短短的一年時間,她好似被下了降頭,做出無數的糊涂賬,回過頭去看,她竟找不到一點熟悉,好像有誰操控著她的身體,做出那些陌生事來。
顧知白重生在一個普通的日子,一個普通的晚上,她記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一向唯物主義的她,不得不承認世界的奇妙。
她想不出來原理,但對這一結果感到萬分的高興。她重生在了一切事情發生之前,這難道不是上天給她重來一次彌補過錯的機會嗎
顧知白靠在陽臺上,向窗外看去,星光暗淡,燈光璀璨,車輛川流不息,人世間之美盡諸在她眼底。昏黃的燈光輕柔地蓋在她的身上,呈現出一副時間定格般的凝固感。也讓她一半的身體隱沒在暗處,遮住她眼瞳深處的冷漠尖銳。
顧知耀是個蠢貨,江枕棉是個小人,葉晚晚,一個坐享其成的弱智。
她從前根本沒把自己這個弟弟放在眼里,只當他是個敗家吃閑飯的,沒想到他倒是挺有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