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是一件很美妙的事,不應當急切地去推動它。在仇人沾沾自喜,自以為大功告成時再將他從高樓推下,瞧他驚愕崩潰的模樣,豈不是很快活
她應著顧知耀的安排,前去畫展,去見她的“愛人”,那一天發生的事,她永遠不會忘記。
但有什么發生了變化。
顧知白神色如常,不露破綻,笑容得體地離開畫展。
現在,她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消息,自顧去洗了個澡,才拿起手機用從前的口吻回了幾句。
我叫什么名字
顧知白冷笑一聲,你會不知道我叫什么又拿出這幅令人作嘔的膩歪姿態出來。
她做了一次深呼吸,才按捺下翻涌的反感,“我姓顧。”
對面的消息彈得很快,“顧姐姐。”又附上一張小貓的表情包,“顧姐姐經常去看畫展嗎”
“偶爾閑的時候會去,放松一下心情。”
當然不是,我是特意為你去的。
江枕棉抱著手機,躺在床上,絞盡腦汁地思考話題。她從未覺得聊天竟然如此艱難,問她什么工作第一次聊天就這樣探究信息,太冒昧,太急進,不夠自然。問她平時有什么愛好更不行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對面的顧知白像是看到了她抓心撓肝的模樣,十分體貼地開啟了新的話題,說她看起來很年輕,是剛畢業嗎
江枕棉哈她夸我年輕
她拿過鏡子,端詳了好一陣自己的臉蛋,看著滿滿的膠原蛋白,不由得樂開了花。
江枕棉完美扮演了一個在校學生天真直白的狀態,有著熱情和稚拙的語氣,還對未來和夢想充滿期待。和顧知白就這樣一來二去地聊了起來。
到不全是假裝。聊得越久,她就越沉浸其中。聊起夢想時,對方沒有笑話她的天真,給她潑上現實的冷水,而是一邊提出合適的建議,一邊鼓勵她。
這種成熟又包容的態度,是江枕棉從未感受過的。她越說越上頭,整個人像是喝醉了酒,醉醺醺,暈乎乎,心潮澎湃熱血上涌,已全然不知東南西北了。
想象是最好的催化劑,在她們正式接觸之前,江枕棉的心動完全可以歸類為自我攻略式的幻想,以及助人情結的推動。
在正式接觸后,虛無的心動化為一捆干草,而顧知白的話語則是一捧火焰,澆在上面,澆在她的胸口,讓她血液滾燙,蒸發大腦。
一股渴望由此生根。甚至讓她產生了嫉妒,嫉妒原身,嫉妒那個同名同姓的江枕棉,她擁有如此的珍寶,在經受過全然純粹的珍視后,竟然不屑一顧,棄之敝履。
但沒關系,江枕棉道了晚安,沉默地凝視著那一頁頁話,我不是她。
現在她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