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回答,容夙也不再說話,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有幾縷光順著窗戶的縫隙投進來,容夙放在桌上的黑刀有半截被光照到了,半截卻還是漆黑無光的。
小光球看著那柄在明暗里靜靜躺著的黑刀,再看容夙一眼,慢慢出聲了“剛才在擂臺上,你本來是能殺掉顧劍安的。”
它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是怕哪一句說錯了,刺激容夙再做些什么。
容夙瞬間就聽懂了“你是想問,我為什么不殺顧劍安”
“是。”小光球點頭如搗蒜。
容夙沉默,接著才回答道“你不是說他是天道之子嗎”
“然后呢”小光球一頭霧水。
然后
容夙看向了外面,眼睛直視光芒后有些刺痛,聲音輕輕“天道之子都是偉光正,我不殺他,他以后就算要報復,也不會取我性命。”
小光球驚訝。
它雖然剛認識容夙,但從她看到自己到現在的表現,足以知道她有多狠,自然不會相信這樣的理由。
但容夙已經收回目光,它于是知道容夙不愿意說。
容夙這次沒有沉默很久就重新抬起頭了,眼神很認真地看著小光球。
小光球以為她要說些什么,比如追問它的作用,比如以后會發生什么,比如顧劍安既然是天道之子,日后會有怎樣的成就或是別的什么。
但容夙一動不動看著她,聲音平穩“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小光球“不疼我都沒有臉,怎么會疼”聲音幾乎歇斯底里。
容夙笑了,“不是這個。”
她壓了壓唇角“我知道你不要臉。”
小光球怎么聽著怪怪的
“什么事快說”它不耐煩地追問。
容夙唇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見了,右手放在刀柄上。
小光球看到了,它發現容夙情緒上有什么波動的時候,都會習慣性地按住黑刀。
“你出現的時候,說我要死了,那么我現在沒死,你會一直跟在我身邊嗎”她問。
“”小光球有些聽不懂,要不是容夙表現太冷淡,它還以為容夙喜歡上它了呢。
容夙卻沒有再追問,似乎那個問題只是一個鋪墊。
因為她壓在刀上的手緊了緊,繼續出聲了“你說你是天道,那么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個問題太奇怪了。
小光球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回答了“自然知道。”
“你是容夙,出身卑微沒有家族背景,九州大陸青州正陽宗外門弟子第一,開元境九重修為,練刀,臉上有疤痕。”
“容夙”她似乎揚了一下唇角“哪個容哪個夙”
小光球疑惑“不就是從容不迫的容、夙興夜寐的夙嗎”
容夙的眼神深了很多,“小光球,你真的是天道嗎”
“我當然是”小光球信誓旦旦。
“你是天道。”容夙重復了一遍,說道“顧劍安是天道之子,顧妍妍是顧劍安的小青梅。”
“那么我呢”
“我只是一個本該死在天道之子劍下的小人物。”
小人物叫什么名字、經歷過什么事情,對于這個世界來說并不重要。
按照小光球的說法,如果她不是死后恨意滔天,那么死就死了,誰會關心在意呢
她說著,右手死死壓住黑刀,起身走向屋外。
外面正是日落西山,漫天霞光艷麗多彩,照在院里的磨刀石上,散出碎金般的光影。
容夙看著那道光影,抽刀而出,一刀劈碎了磨刀石,然后回屋里繼續修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