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副宗主到陳宗主,一字之差,能看出的是南宮焰的心機城府和進退自如。
才二十歲,修為高天賦卓絕還懷具鳳凰血脈就算了,怎么這御下之術、揣度人心也如此老道精通呢
南宮一族有這樣的大小姐,以后又怎么會止步于青州第一呢
他長嘆一聲,轉而想到了正陽宗。
正陽宗現任宗主自然是極出色的,奈何心中有情結難解,修為遲遲無法踏出那一步。
而正陽宗年輕弟子里,那位少宗主實在讓人難以信服,十大真傳弟子里雖然有出彩的,但不是志不在此,就是好勝心太強。
他的思緒于是從內門轉到了外門,外門弟子里只有兩人他有印象。
一人是顧劍安,少年的劍道和劍法都極出色,心性也堅韌不拔。
所以他才會時時關注,盡力護他性命,只是顧劍安的修為太低,成長起來需要太長時間。
還有一人是容夙。
容夙。
他不禁又嘆了一聲。
容夙的天賦看著比不上顧劍安,但她的刀卻無人能比,像是因殺戮而生的。
只是此人戾氣太重,心性也不行,太陰沉黑暗,和正陽宗至剛至烈的道意是相沖突的。
而且外門大比結束后,他并沒有看到容夙,后來才知道容夙被南宮焰的人帶走了。
南宮焰。
老者想著,不禁回頭看了南宮焰一眼,女子端坐在那方華麗的玉座上,正低頭看著面前的一堆玉簡,一副不欲旁人打擾的模樣。
他搖搖頭,抬腳踏出了南明大殿的殿門。
后面的白衣女子皺眉,跟上老者的腳步,在出了南明峰后出聲喊住了老者“師叔,方才在殿內,你為何不問南宮焰,緣何要帶走容夙”
來時她已經跟師叔說過,要他幫忙問一問容夙的去向。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跟著老者來南明峰見南宮焰了。
老者皺眉,似乎是有些不悅“剛才殿中景象你沒看到嗎我應付南宮焰還來不及,哪里還有功夫再去追問別的”
“如果師叔真有心要問,怎么會”白衣女子也皺眉了。
“蘇明雁。”老者鄭重地喊了白衣女子的全名,表情嚴肅了很多“在正陽宗修行了將近三十年,你只修出了一副菩薩心腸么”
“師叔”名為蘇明雁的女子表情一怔,像是有些難以置信。
老者放緩了語氣,再次開口了“你是正陽宗的真傳弟子,你應該知道,正陽宗數萬外門弟子,對于正陽宗來說都是隨時能舍棄的存在。”
“但容夙是外門第一。”蘇明雁說。
“外門第一又如何,不還是外門弟子”老者抬頭看向天空,眼睛里的神情很復雜“你認為外門弟子很重要”
“是。”蘇明雁答道。
“重得過那兩條六階以上的靈脈嗎重得過一部幻陣道法嗎”老者問。
蘇明雁沉默了。
“外門第一,重得過南宮焰嗎重得過南宮一族嗎重得過一整座正陽宗的存亡嗎”老者的聲音越來越沉重,似乎是在問蘇明雁,似乎是在自問。
蘇明雁沒有回答,老者于是走遠了。
良久,蘇明雁才抬頭,眼睛里那絲迷茫越來越深了。
她望著天上翻涌不息的白云,低喃道“但正陽宗的宗主,當初也是從外門弟子的位置一步步走上來的啊。”
遠處的老者腳步一停,似乎是聽到了。
但須臾他繼續抬腳了,那道灰影很快消失在看不見白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