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憂太盯著你微微發紅的眼圈,喉結微微一動,表情變得有些諱莫如深。
你抬頭對上他那雙好看的眸子,正好捕捉到他的變化,你一愣,下意識地摸上了自己的臉,“我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嗎”
一定是剛才情緒到位有點過頭現在看上去丑丑的憂太才會用這樣奇怪的眼神看著你吧
你心里這樣想到。
可惡,你今天正好沒有帶平時隨身攜帶的小鏡子
“沒有,只是覺得很久沒見到祈本同學,覺得你變化了不少。”
你一愣,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距離你上次見到乙骨憂太已經過去兩年多了。
你的童年并不是總是快樂的。
在你的父母尚未發生意外死亡前,你的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你和父母住在一起,印象中你的母親非常漂亮,這從你現在的外貌中便可以窺見一二你母親當年的風華絕代。
你的父親很愛你的母親,那種愛是執拗的、近乎瘋狂的。
因為你母親是個非常受歡迎的女人,哪怕是結婚后仍舊有不少的狂蜂浪蝶撲上來,這種時候,你一向溫文爾雅的父親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會拿著掃帚發了瘋似將那些男人趕走,然后痛罵你母親寡情薄意、水性楊花最后你父親會抱著母親哭著承認自己的錯誤,求母親不要離開自己
你的母親會抱著哭得像小孩的父親溫聲細語地安慰,說自己最愛的就是你的父親。
而你站在一邊,就像個局外人般冷眼旁觀著一切,完全融不進去兩人之間。
你確信他們的確是相愛的,但是他們的愛太狹隘了,狹隘到兩個人的世界根本容不下你。
哪怕你是他們相愛的結晶。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五歲那年,你的母親意外死亡。其實對于你母親死亡這件事,很多細節你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你對母親去世的印象只剩下空蕩蕩的靈堂,褪色的黑白遺照還有一下子長出滿頭白發的父親。
父親從此一蹶不振,但他時常會用一種懷念的目光盯著你,你知道他是在透過你思念母親,原因無他,你簡直是和你母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你小學入學前的一周,父親帶你去爬山。
那是一座未經旅游開發的深山,你不明白為什么一向喜歡宅在家里的父親會知道這座山的所在,沿著彎曲的、未經開發的山路一路向上,就好像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目的所在一般。
你走到半路撂攤子了,你本來就不喜歡這種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處處透露著詭異恐怖的氣息,加上山路不好走,運動細胞本就不強的你走的氣喘吁吁、大汗淋漓。
你非常討厭累,討厭流汗。
你只記得自己跟父親吵了一架后負氣離開,然后后面發生的事情你記不得了,醒來后你便已經在醫院。醫生說你在山里獨自度過了一周,嚴重脫水外加營養不良,是搜救隊救了你,可你的父親下落不明,現場只找到了一些殘破的人體組織,懷疑是被野獸撕碎了。
你能活下來完全是奇跡。
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除了你的祖母。
你祖母不喜歡你的母親,連帶著也不喜歡你。
她恨你的母親奪走她唯一的兒子,也恨你害死了他。
可同時,你也是她兒子唯一留下的血脈,她恨你的同時也不得不撫養你。
你時常會聽見她喃喃自語,話語間大多都是為什么死的不是你而是她的寶貝兒子“那個女人果然災星只能會帶來毀滅的災難”,以及你聽得最多的一句“你跟你死去的媽一樣是一場災難,你是冷血、沒有心肝的自私鬼”。
自私,冷血,沒心肝。
這就是你祖母對你的評價。
因為在你父親的葬禮上,你沒有流一滴眼淚,反而是和新認識的朋友在公園的沙池玩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