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話,宋知落更是確定了剛剛的猜想“你們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討厭來醫院嘛”
這回,李盛似乎張口想說什么,但又不知道該不該提,原本一言不發的陸北倒是先出了聲“弦哥六歲的時候,因為酒精中毒被送來醫院,當時搶救了兩天,差點死在了醫院。”
宋知落怔住。
陸北繼續說“不過這事兒我們當時都沒在場,具體發生了什么,也不全然知道。”
宋知落緩了緩神,又想起剛剛他小孩子似的很怕她走掉的眼神,終于問出心里的疑問“中毒到差點死掉的地步,他那時也就才五六歲,身邊應該有監護人才對,怎么會喝到那么多酒精,他的父母當時不在嗎”
李盛撇撇嘴“你看今天弦哥出了這么大事,身邊不也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現在互聯網時代,什么新聞網上都能知道,要真的想了解,不可能
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陸北思考了下,接過她手里的水瓶“宋老師,這事我和李盛來就好,今天恐怕要麻煩你陪下弦哥,他現在只聽你的。”
“我知道的,已經和節目組那邊請好假了。”
陸北放心地點了下頭,這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陸北示意她去接個電話。
等回到病房后,沈清弦還保持著剛才的睡姿,他長腿微蜷著,不算窄的病床他也保持著側躺,只肯睡到一邊,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小狗。
宋知落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聯想到沒安全感這幾個字,畢竟平時沈清弦的形象,都是冷酷又桀驁的,仿佛目空一切,永遠生人勿近的模樣。
他幾乎不曾對外展現自己脆弱的一面,包括剛剛他在病床上說出那些不合時宜的話,仿佛只是想轉移此刻的注意力,不想去回想關于病房里發生過的事情。
宋知落坐回他床頭陪著他,滿腦子都是剛剛陸北的話,他六歲時被送來醫院搶救,差點死在這里,眼前不受控地浮現出一個場景
仿佛還是小孩子模樣的沈清弦,也像現在這樣,小小的蜷在病床上,孤孤單單的樣子,房間里沒有一個人,在經歷過一場死亡后的小男孩,沒哭也沒鬧,漂亮的睫毛煽動著,不肯閉眼睡覺,一直朝著門的方向,仿佛在等待著什么出現。
這個畫面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心里猛地收縮,等再次睜開了眼,發現沈清弦已經醒了,就隔著很近的距離看她,而她不知什么時候居然趴在他旁邊睡著了。
“醒了”
沈清弦手指戳了下她的鼻尖“我剛才想抱你上來,可是輸液這個手占著,動不了。”
“沒事,哪有陪護的人睡在病人床上的。”她下意識去摸他的頭“你有沒有好點了。”
可能休息一下,男人很快恢復了精力“我是胃穿孔,又不是發燒。”
胃穿孔幾個字說出來后,忽然灼得宋知落心口一疼,被私生粉喂了兌了油漆的飲料,現在又是洗胃又是住院,她的男朋友怎么這么可憐,宋知落眼眶發起酸,也可能是剛剛的夢境太真實,總有種沈清弦從小就活得孤孤零零不被疼愛的感覺,心中有種對他極重的虧欠感,攪得宋知落的眼淚終于沒忍住,一顆顆砸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這會兒不應該這樣,他現在才是病人,她應該給他力量的。
“對不起,我來的太晚了。”
“你又事先不知情,哭什么。”他大掌去擦她的眼淚,表情有些慌。
不只是現在,是我回到你身邊太晚了。
她以前總覺得他什么也不缺,所以這些年即使她不在,他也能過得好好的,可是他生病的時候也需要人陪,其實他也會怕一個人,會害怕住院,而那些時候,她都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