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的門開了,小梅躲在黑暗里,看到段錦邁了出來“來人”
正房的門廊下,掛著兩盞氣死風。
小梅看到段錦的臉龐,在燈光里朦朧,還是那么好看。
那么的那么的年輕啊。
小梅看得癡了。
段錦和小廝說了什么。
小廝跑了。
段錦一直抱臂立在夜風中。
過了一會兒,管事帶著兩個親兵來了。他們進得屋去去,果見到橫死的婢女。
她的頸骨折了,已經咽了氣。
“這是怎么鬧的,這是怎么鬧的。”管家嘆氣。
之前發生過類似的情況,那個丫頭被將軍按在水盆里,差點溺死了。
但終究沒溺死,除了受了極大的驚嚇外,其實連皮兒都沒破一點。
將軍下手,是有分寸的。
今天怎么就出人命了
自上次那撥丫頭的事之后,管事特意尋了幾個年紀小的。
不想年紀小的也一樣,敢往上沖。
也不想想咱家將軍是什么人,血里來火里去的,遲早出事。
果然就出事了吧。
段錦只冷漠看著。
小梅藏在黑暗里,看到了燈光下他眼中的嫌惡。
親兵把尸體抬走了。
段錦吩咐小廝“給我準備洗澡水。”
他轉身回房了,全然不懼這房子里剛剛死了人。
將軍,雖然年輕,果然還是那個將軍。
這世上除了那個女人之外,其他的人對他,都是賤命一條。
小梅流下了眼淚,身體發抖。
可她又抹去眼淚。
不甘心。
上天給她這樣的機會,定是為了改命。
那個女人都改了命了,憑什么她不能改命。
第二日管事把剩下的幾個婢女召集起來,兇狠地訓話,叫她們老實。
尤其雁兒嚇得瑟瑟發抖,根本不敢告訴管事,其實本來是她留在那里。
只管事如今看她們都很不順眼,他看來看去,看到小梅個子只到旁人胸口,卻看起來沉穩得多。
“小梅。”他決定了,“以后你去屋里伺候。”
馬奴之死根本到不了葉碎金的耳邊。
三月最重要的是春耕。
因為上一年連年的打仗,許多地區人口不足,土地拋荒。
許多無主之地正好收歸官有,重新丈量了,做為職田獎勵給有軍功的將士。
但人口少,影響春耕不行。
葉碎金今年還沒有對外用過兵,她全套文官班底都調動起來,忙瘋了。抽調兵丁去助耕。
今年北方的糧食勢必是要減產的,好在還有南陽盆地、兩湖平原,還有江南與葉碎金秘密聯絡的糧商。
梁州的糧商路子是趙景文打通的,隨著洋州、金州、房州、均州四州的歸附,也一并落到了葉碎金的手里。
裴家姐弟分家時,因當時裴澤已經將治所遷至京兆府,裴定西損失了基本上所有在京兆府的文官和幕僚,只保留了四州的地方官。
但這對葉碎金反不是壞事,有利于她掌控四州。
這四州的往年產糧和儲糧數據報上來,也就洋州地勢平坦,還算不錯,其他幾州真不怎樣。可看得出來裴澤是真的不容易。
待聽說梁州的糧商是趙景文勾搭上的,葉碎金挑了挑眉。
一點不意外。
裴定西道“他是很能干的。”
葉碎金承認“是。”
裴定西神情里有憂慮。
葉碎金問他“在愁什么”
裴定西道“我們以后,遲早,還是得和我姐姐、趙景文打吧。”
葉碎金嘴角扯扯“看情況。”
但裴定西看著天下的情況,大勢就是這樣的。
因為春耕結束,蟄伏了近半年的葉碎金又開始動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