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女帝妥協了。
她說“可以。但我要他出身好,學識好,相貌好,如此才堪為皇夫。”
老家伙們笑吟吟地保證“陛下放心。不是人間菁華,豈能與陛下匹配。”
立皇夫的事定下來,接下來便是定皇夫的人選。
這一下,又人頭打出了狗腦子。
不說舊勢力內部的爭奪,便是之前反對立皇夫的一派,都猶豫了。
既立皇夫之事已不可擋,就該改變策略,想辦法去爭奪,否則,利益不全落到對家手里。
一時間,京城有熱鬧非凡。
仿佛重現了剛立國,打破了舊規制新建二府三司的那時候,名利場中人人奔走的場面。
楊相府中自然聚攏了一批新貴。
有人不甘“總不能就這么拱手讓給舊族吧我們為什么不爭一爭”
也有人道“我看陛下是不愿的,選我們的人總比選他們的人強些。”
更有人道“那個,犬子今年正及冠,生的也還可入眼”
楊相抬起眼,掃視了全場。
屋中安靜了下來。
楊相有種強烈的感覺,皇帝她并非“不愿”,正相反,他覺得她是非常樂于看到如今的場面的。
他甚至懷疑,此時此刻,她是不是正在宮中笑吟吟地猜著,都有哪些人家正在為此事奔走、焦慮。
袁相亦在房中,沉默不語。
事情的走向和他預期的相差太多。
袁相開始莫名地感到不安。
皇帝妥協得太容易了。
他抬眼看向楊相,有些理解他先前的擔心了。
若說對皇帝的了解,眼前沒有人能越過楊相,楊相是看著皇帝長大,陪著皇帝起家的。
正因他比他更了解皇帝,所以更早就開始憂慮。
參與,還是不參與。
眾人都在等楊相發話。
楊相緩緩抬起眼“誰也不許動。”
大家面面相覷。
剛才說自己兒子還不錯的那個,尤其不甘心,忍不住喚了聲“相爺”
楊相的目光卻像刀子似的射過來。
“都是跟著陛下一路過來的人,竟還對陛下有這般癡心妄想。”他斥道,“仔細品品陛下的話,她對皇夫有何要求”
“陛下要出身好”
“什么是出身好自己做個四品五品的官,就覺得自家兒子算是出身好了”
此話一出,許多人都訕訕。
因和那人有一樣想法的人其實還真不少。便沒有合適的兒子的,也有侄子,沒有侄子,還可以從家族親戚里找嘛。
總能找出個俊秀能讓皇帝入眼的。
當利益的誘惑擺在面前的時候,人的野心自然而然地就被喚醒了。
上一刻,還在殿中與舊族激辯,力拒立皇夫之事。
下一刻,“我兒子也不錯”。
上一刻是真心的,下一刻也是實意的。
只被楊相一點,不由都訕訕。
因要真論起出身,新貴實在沒法和舊族去比。
能屹立至今不倒的舊族,哪家祖上沒出過個把宰相,數個學士,哪一家的家庫里沒封存著一代代人幾十塊大魏朝的進士及第的匾額。
這才是出身。
眾人面紅耳赤。
已經有人反應過來“那陛下,陛下她的意思”
楊相和袁相對視一眼,兩人心意相通。
“這就是陛下的意思。”二相道,“我們的人,誰也不許參與。”
差不多的情況,在赫連響云的府里也發生了。
誰規定皇夫只能從文臣家里出了。而且大家都知道,陛下的口味還是偏向硬漢的。
武將們也動心。
但赫連響云十分簡單粗暴“誰想死,誰就去。”
大家面面相覷。
四皇叔都噔噔蹬地親自跑到隔壁兒子家四房一門三親王,三座王府挨著,十分方便互相串門。
四叔自然是來找三郎。
“陛下真要成親”他問。
三郎卻很平靜“爹,陛下的事,別插手。”
如今跟往昔不同了。
從前葉四叔還能仗著是長輩的身份說兩句。
如今不行了,皇權大于天,叔叔都要跪侄女。
四皇叔袖起了手“我不管,我就問問。你心里有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