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道“有。”
他說有,四叔就放心了。
三郎已而立,四叔已老。
父子間的話語權早就形勢顛倒了。
四叔砸吧砸吧嘴“我就是沒弄明白,他們非要立皇夫。皇夫算不算入贅如果不算,這事怎么算呢”
夫妻夫妻,夫為妻綱,自然是妻子聽丈夫的。
可妻子是皇帝,丈夫是臣子,臣子又該聽皇帝的。
從禮法上來說,到底誰該聽誰的呢
這事也沒個參考。
大魏女帝是皇后登基,她登基后也沒有立過皇夫。
實在沒有參考,這是頭一遭。
三郎聞言,抬起眼,眸子深沉。
皇夫的人選提出了四個,供女帝挑選。
舊族獨霸了備選名額。
他們亦不感到意外。皇帝都說了要出身好的,文武新貴,在過去有為奴的有算賬的,許多都是白身起家,哪有什么出身可言。
根本就沒有拿得出手的人選。
葉碎金仔細看了候選人的介紹,贊道“都不錯。”
這怎么選呢
她問“這個崔氏子弟,祖上是清河崔”
清河崔是古之大姓。
魏朝初期,清河崔位列五姓七望十家。
當然,魏朝力興科舉制度也就是皇權為了對抗這五姓七望。幾百年科舉下來,古早世家都敗落,再沒有姓氏可撼國的能力了。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眼前的這個崔氏,就跟關中的李氏一樣,只能說是古世家的后裔而已。但即便如此,他家屹立于現在,仍是旁人攀不上的高門。
葉碎金問“崔氏族人在哪里總不會現在還在冀州吧。”
清河郡屬于冀州,河北道。但郡望都得有一千年的歷史了。
那人嘆道“古時戰亂,衣冠南渡,古之大姓早已離落。他家這一支,如今聚族而居,闔族都在宋州。”
葉碎金點頭“離京城很近。”
她又看其他幾個候選人。
雖也是高門,但也沒有清河崔那樣榮耀的姓氏了。
葉碎金很容易就做出了選擇。
“清河崔。”她說,“就崔家郎君吧。”
那人嘴角含笑。
一切正如所料。
皇帝果然選了最大的大姓。
鄉下土包子出身,自然要想辦法往臉上貼貼金。
如楚國的開國皇帝崔涪,就強行想和清河崔氏聯譜。
其他幾個候選人,不過是給崔郎君陪跑的而已。崔郎君才是他們推出來的正選之人。
那人道“陛下真是好眼光。清河崔氏祖上十二人為相。最盛之時,號稱門榜盛于天下,鼎族冠于海內。今之世家,根本無法望其項背。”
葉碎金拊掌“好,就他家。”
皇帝的眼睛亮極了。
像盛了月亮,盛了星星,也像盛了冰。
皇帝的婚禮自然大張旗鼓地準備了起來。
好在年頭皇帝才登基,很多儀仗都是現成的嶄新的,十分方便。
崔郎君每日沐浴焚香,不見外客,在家備婚。
婚禮定在了臘月里。
其實開春更好,但舊族不想拖,還是在臘月里選了個吉日。
崔家日日賓客盈門,他家的門前的街上,日日堵馬車、堵轎子,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眼看著吉日就要到了,氣氛一日比一日熱鬧。
婚禮前的倒數第三日,天黑下來,華燈初上時分,端王葉長鈞兵圍了崔府。
王爺們現在閑散富貴,可從前是跟著皇帝一路殺進京城的。
端王還有個諢號,叫閻羅金剛。
這一夜,他奉著皇帝的手諭而來。
夫族干政,動搖國本。皇夫既立,為國為朝為皇權計,著端王、寧王誅其父,滅其族。
面對著崔家人一張張不敢置信的面孔。
葉長鈞拔刀“關門。”
又道“小心別誤傷了皇夫。”
崔家大門,轟然關攏。
血從門縫里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