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如一頭雄師,雖老威猶在,兩面抗敵。
此是國戰,沒有僥幸可言,一打就打到了天運三年的三月。
臨時都城江陵城里,楊相等人收到了戰報,大將武豐收戰亡。
武豐收是葉家堡家將出身,當年跟著葉碎金爭堡主之位的,一路跟著葉碎金,是皇帝嫡系的高級將領。
自葉碎金稱王以來,還沒有這個級別的將領戰亡的。
可以說是,大穆立國以來,最大的一次軍事挫折。
楊相問“武將軍陣亡,神武右廂軍誰在指揮”
“是陛下。”信兵稟報,“陛下救援及時,已經收攏了神武右廂軍,殺退楚軍三十里。正準備和段將軍的神武左廂軍匯合圍剿。”
楊相吁了一口氣,令信兵退下。
戰場上的局面控制住了,但大將武豐收終究是戰亡了。政事堂諸人都默然。
“都什么臉”楊相道,“是以前太順了,把你們慣得。這才哪到哪看看楚國死了多少大將,魏國又死了幾個大將了。”
這么對比起來,眾人的心情又恢復了很多。
高盼嘆息一聲。
眾人都朝他望去。
高盼如今益發地胖了。
他道“太磨人了。”
大家知道他說的是什么。
葉碎金親自掛帥,御駕親征。眾人都以為她會坐鎮江陵,遙控戰場。
哪知道她是真的親征,她要上戰場。
眾人自然力諫。
然而葉碎金道“我年方三十,若就不敢上戰場,十年,我就會老成晉帝。”
何謂“老成晉帝”失了銳氣,不求進取,耽于安逸,沉迷享樂。
三十歲的英主實不該這樣。
她還是上了戰場,親領了捧日軍。
段錦率著神武左廂軍扛了四日,終于見到了龍旗。
“是捧日軍”廝殺中,有人大喊。
段錦槍出如龍,伸縮間取人性命,血花蓬蓬。他收槍,看了一眼。
遙遙地,捧日軍的軍旗在向這邊推進。
“是陛下陛下來了”
“陛下來了”
“看到捧日軍了”
段錦長槍一轉“兒郎們,莫讓陛下小瞧了我們”
“沖”
神武軍士氣大振。每個人都忽然像是戰神附體。
神武軍軍旗也向著捧日軍推進。
眼前一張張血污的面孔,都看不清。
戰場上是看不清人臉的,只看服色。
段錦出槍,扎透人體的感覺早已經純熟無比。
耳畔全是喊殺的聲音,震耳欲聾。
段錦覺得身體里很熱。
他與她之間隔著敵人。
他要沖過去,他要見到她。
不能讓她等。
云麾將軍一桿長槍舞動,仿佛殺神。他帶著神武軍,像撕裂布帛那樣撕裂了楚軍的軍陣。
而另一邊,葉碎金一桿長槍瘋魔一樣,沾者即死。
她率領著捧日軍,也撕開了楚軍的陣列。
兩道斧劈似的撕裂向著對方而去。
終于,段錦看到了葉碎金。
千軍萬馬中,她長槍如龍,銀光閃動,血花綻射。
兩匹馬交錯。
葉碎金和段錦,背靠著背,兩桿銀槍光影交織,收割人命。
此時此刻無暇他顧,全副心神都在身周的敵人身上。
至于后背,后背不用擔心。
是靠得住的人。
段錦不知道,這樣背靠背的廝殺,在前世已經有過不知道多少次。
他只覺得身體里涌入了無窮的力量。
只要在她的身邊,他就甘心了。
只要她不趕他走,他就甘心了。
捧日軍旗和神武軍旗交匯
大穆王師在此合圍成功
楚軍士氣一落千丈,穆軍士氣如虹高漲
戰場上廝殺聲仿佛要捅破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