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一直不娶妻這件事,很有名。
所以后來,就傳出說將軍很寵她。
那之后,她才有了能出門的機會那個女人會定期地召她入宮,關心將軍的飲食起居。
辭別了中宮,出宮的路上,內侍帶她走了不一樣的路。
那條路通向幽僻的宮室,里面等著她的那個男人轉過身來,她膝蓋一軟就跪下了。
不敢反抗。
她怕極了。
她只是一個生活在高墻里什么都不懂的歌伎而已,為什么要卷進這些大人物之間。
第二日,小梅目送段錦出府。
他去迎那個女人去了。
那個女人要打江南的楚國。
他要為她身先士卒,一如上輩子。
京城將軍府的婢女不多,荊州將軍府的更少。
小梅在這里就是一等一的大丫鬟,旁的丫鬟得聽她的。
她回屋里,旁的丫鬟正抱著洗好的衣服回來“小梅,給你。”
小丫頭片子很霸道,大家都想往將軍跟前湊,她卻霸住了所有將軍貼身的事。
偏將軍寵這個小丫頭片子,別的丫鬟也沒辦法。
小梅抱了衣服去里面疊。
都疊好了,她抱起來把臉貼上去深深地嗅了一口,覺得每一件都有大將軍的氣息。
她坐在榻邊,把一大摞的衣服抱在懷里,仿佛抱著心愛的人。
將軍又去為那個女人征戰了,像上輩子一樣。
可這輩子趙景文不知道哪里去了,將軍的后院對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是養在高墻里的歌伎,外面的世界她不了解也沒興趣,她就想一輩子都待在這里。
將軍看不上她。上輩子她有那樣的臉他都看不上,這輩子更不可能看上了。
一輩子做他的丫鬟也行。
只希望這輩子,他能善終。
將軍能善終,她便也善終。
小梅嗅著衣服上段錦的氣息,直想得癡了。
早在今年三四月,京城樞密院就已經開始調兵了。一路一路地往荊州增兵。
段錦一直在等,終于她來了。
段錦率兵,于江陵城迎了帝駕。
葉碎金帶了大半個朝廷過來。
京城只是一個建筑而已,她在哪里,朝廷才在哪里。
南征期間,江陵城成為了臨時的都城,三司使蔣引蚨留在京城,協調財政和后勤。政事堂基本都跟著來了,宰相們都來了,只留了一位留守。
下了船,荊州將士山呼萬歲。
青年將軍肩寬腰窄,正在陽光下凝視著她。
他著著銀甲,是軍中大將的裝扮。
葉碎金在陽光里瞇起眼看去。
見她看過來,他牽馬過來“陛下。”
一如從前,仿佛他還是那個牽馬擎旗的小廝。
葉碎金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不像。
伴駕的朝廷在江陵城安頓下來。
高盼好幾年沒回來了,回到這里頗是懷念。
他如今在政事堂里,已經是大穆朝的一名副相。
安頓好,葉碎金問“檄文可發了嗎”
段錦回稟“已發。”
開戰當然不能說打就打,檄文先發過去。
天命在我,速來歸降。
楚帝收到這份檄文的時候笑了。
“鄧州葉碎金。”他有點懷念。
當年一個令他驚艷欣慰的年輕后輩。這些年,她的名字越來越多在他耳邊被提起。
終于,她登基稱帝。
那年湖心亭里的暢談仿佛還在眼前,如今她已經挾著風雷之勢而來。
野心勃勃,想要一統天下。
凡有野心的人,誰不想一統天下,江山萬里呢。
楚帝看到了自己的手背,虎口處有了老人斑。
他神色微黯,但隨即又振作,豪氣干云。
“她已長成,我尚能飯。”他欣然道,“我二人也算是生逢時,能得相遇,未曾錯過,天之幸。”
“讓我看看年輕人的本事。”
大穆天運二年,穆、魏盟約,共計四十萬大軍兩路伐楚。
具體到葉碎金這里,又分了五路軍,段錦、武豐收、周俊華、鄧重誨四名主將各領一路。穆帝葉碎金親領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