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嬤嬤忙道“正是秋露白,取荷花蕊上的露水釀的米酒,已經篩好了一壺了,請貴客回座吃酒。”
女租客重回席面,溫嬤嬤持壺,給賓客倒酒,兩個客人,明顯男客年紀大一些,于是按照長幼順序,先給男租客斟酒。
誰知男租客伸手攔住了酒壺,“我不喝酒。”
陸善柔說道“客人有忌口,給他來壺茶吧。”
男租客態度冷淡,陸善柔就和女租客對飲了幾杯,如此美食佳釀,陸善柔還謙道“無樂不成宴,本該請彈唱的來助興,只是我孀居在此,不便起絲竹之聲,還請二位見諒。”
女租客喝得高興,干脆找溫嬤嬤要了一壺酒自斟自飲起來了,“好酒好菜,陸宜人太客氣啦。”
男租客好像吃的差不多了,聞言停了筷子,冷冷道“今日宴會所為何事陸宜人有話不妨不直說,我待會還要出門辦事。”
這人是什么古怪性格怎么說話比豆面餅子還噎人陸善柔喜怒不形于色,依然一團和氣的說道“還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男租客拱手說道“錦衣衛訓象所千戶,魏崔城。”
錦衣衛一共兩司、十二個所,最有權勢的是鎮撫司,訓象所算是冷衙門了,油水不多,所以魏崔城會在兇宅租房子。
不過,再冷的衙門那也隸屬錦衣衛啊,難怪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女租客覺得魏崔城的態度有些傲慢,初生牛犢不怕虎,便半諷半譏的說道“我們都做了五天鄰居了,才知道你是訓象所的千戶大人吶,堂堂五品武官,失敬失敬”
原來兩個租客并無來往。
又笑嘻嘻的舉杯對陸善柔說道“我叫陶朱,來自山東一個行商人家,我來京城是為了尋親,剛住進來沒幾天就遇到了陸宜人這樣的絕世好鄰居,幸會幸會剛才溫嬤嬤說這秋露白是陸宜人從山東帶來的,你也是山東人”
陸善柔笑著搖搖頭,“我是京城人氏,出嫁后一直跟著丈夫在任上,丈夫過世,我扶靈歸他的山東老家,守靈三年歸來,想著落葉歸根,就搬回了娘家故居。”
聽到“故居”二字,魏崔城總算抬頭,頭一次正眼看著這個俏寡婦,仔細打量。
陶朱心直口快,根本沉不住氣,一口秋露白差點噴出來,用手捂住嘴巴,強行咽下,咳嗆著說道“你你你,咳咳,你就是那個那個命大的陸二小姐”
這座兇宅太有名了,幾乎人盡皆知,有名到房屋的經紀們都不敢對客人們隱瞞,澄清坊位處京城的中城,就在皇宮東安門旁邊,勛貴皇親高官們的聚集之地,單是王府就有十來個,房價極貴,這么便宜的租金,定有些“過人”之處,敢租這個兇宅,之前就知道兇宅的來歷。
元宵夜陸家遭滅門,十六具尸首,僅有一人生還。租客明知宅有鬼,偏向兇宅行。
“正是。”陸善柔將杯中的秋露白倒在地上,敬給家里的亡魂“我就是陸家的二小姐,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