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崔城接過紙筆這個我會話本小說里看的太多了
陸善柔手都不抖一下,穩穩按壓著尸體各個部位上的尸斑,“尸斑已經連接成片了,且按壓之后皮下的紫色沒有消失,這表示尸體已經死了一天以上。”
查看完尸斑,陸善柔試著開合尸體各個關節,“尸僵還在頂峰,我用力掰才能動一動,尸僵和尸斑的表現都在一天左右,差不多死于昨晚四更鼓,這和劉秀的口供一致。”
獨子死的不體面,李東陽雙手杵拐,低著頭看著地面,“他尸首什么時候變軟現在這個僵硬的樣子,都沒給他停尸,穿上殮衣。”
陸善柔說道“最快兩天,那時候至少能掰得動,尸體完全柔軟得需三到七天。”
陸善柔將一盞牛角燈放在枕邊,照亮了李公子被砍到半截的脖子,說道“要外頭的龜公鴇母取一些羊腸魚鰾來。”
聽到這里,魏崔城手里的毛筆一頓,好像筆觸在瞬間失去貞操似的羊腸魚鰾是避孕之物,煙花之地肯定有這些東西。
不一會,一匣子泡發好的魚鰾送來了,陸善柔把魚鰾套在手上,伸到鮮血淋漓的斷脖間,“氣管食管全部切斷了,且切口不整齊,兇手下手肯定不止一刀,是兇器不夠鋒利還是兇手力氣小下手時緊張或者兇手對死者心懷怨恨,故意砍了好幾刀虐殺喉骨上有個東西卡著,給我一把鑷子。”
眾人又去尋鑷子,有錢人家吃補品燕窩,要用鑷子把燕窩里的羽毛一根根挑干凈,很快從廚房找到了鑷子,陸善柔拿著鑷子,從喉骨里取出一塊斷裂的刀片。
陸善柔把刀片扔進盆里清洗,摘下滿是血的魚鰾,洗了手,取出洗干凈的刀片,“這是兇器砍在骨頭斷裂的刀片,卡在骨縫里,喉骨很硬,一般的刀是砍不斷的,劊子手用來行刑的刀刀背都很厚實,刀刃是精鋼千錘百煉而成,如此方能完成斬首。由此看來,兇器的刀刃比較薄,容易崩裂,就是普通的鐵鍛煉而成。”
李東陽說道“官妓依然有嫌疑,女人力氣小,她一刀砍不斷,連砍數刀。”
陸善柔搖頭,指著床上的血跡“他應該是在死之后被砍的,如果是活人,血氣流動,脖子被割一刀,血能噴得三尺高,血滴如同霧狀,如蛛網般分散,可是您看,他面朝墻躺著,血都在枕頭上、床上、被子上,都是大片血漬。”
“如果是活著的時候被割喉,鮮血肯定能噴到墻上,可是您看,墻上干干凈凈的,連紗帳上都沒有血。”
李東陽問“他若是躺平姿態被人砍脖子呢紗帳和墻上沒有濺上血。死后才被兇手推成側臥的姿勢。”
陸善柔說道“活人被砍脖子,哪怕當場氣絕,身子也會不由自主的抽搐,掙扎,鮮血噴涌得到處都是,有飛濺的血滴,可是現在床單和被子上的血跡幾乎都是成片的。況且,根據我的經驗,如果是活人被砍成這樣,鮮血至少能浸透半張床褥,但是您看這里”
陸善柔翻開床墊背面,“背面只浸透了西瓜大的一片,出血的量不像活人。所以我懷疑真兇另有其人,那時候真兇不知道令郎已死,潛進來亂刀相加。劉秀是五更三點離開這里的,應該查一查之后有誰來過或者經過臥房。”
李東陽使了個眼色,差役立刻出去拷問行在外頭服侍的侍婢仆人。
不知不覺,雨已經停了,差役拿來口供,“龜奴招供,劉秀走后,他們想著李公子至少要睡到中午,不用隨時待命伺候,在外頭當值的人干脆全都回去補覺了,房門外無人看守,沒有人知道誰來過。”
李東陽聽了,重重的把拐杖杵在地上,咚咚作響,“所有人,龜公鴇母,還有昨晚在這個行院聽曲嫖宿的人全部抓來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