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算重孫輩和重重孫輩,有錢人娶妻納妾,生的多,如果全部算起來,人數都超過一百了
因此,棋盤街三通錢莊后面的兩層小樓,主樓東樓西樓前樓全都是人。
這些人大多不關心趙老太太的身體,他們只在乎”三通“的股份歸誰。
此時恐怕只有出家的文虛仙姑在乎趙老太太的病情,她坐在病榻旁邊,拿著梳子,溫柔的給老太太梳理一頭銀發。
趙老太太喜歡干凈,每天洗澡,兩天洗一次頭發,身上沒有老人味,一頭銀發不是那種喪氣的灰白色,而是閃閃發光的銀色。
文虛仙姑上一次來看望祖母時,也是這樣給她梳頭,趙老太太那時候身體雖然依然虛弱,但依然健談,還能開玩笑,說”你瞧,我對錢是真愛吧,就連頭發也變成銀子的顏色。”
想到這里,文虛仙姑心中泛起一片酸楚。
這時,西樓傳來孩子的陣陣啼哭聲,性格潑辣的趙四錢也就是趙老太太的小女兒沖出去房間,扶著一樓欄桿對著西樓吼道
“這是那一房的孩子在哭這個時候哭,想干什么是要去廚房燒笊籬嗎”
笊籬,是一種像勺子一樣、但勺子底部都是密集孔洞的炊具,用來從湯水里撈面或者撈餃子之類食物。
因笊籬的諧音是“早離”,早點離開的意思。所以在北方,燒笊籬的意思就是希望病人早點死,是一種詛咒。
要是被扣上不孝的罪名,那么繼承遺產就完了。
孩子被捂住嘴,離開了小樓。
趙四錢繼續發號施令,“所有孫輩,重孫輩,重重孫輩,只要能寫字的,都去西樓抄經書,為老太天祈福,別都圍在這里。天氣冷,不能開窗戶,人又多,擠在一起氣悶的很,去吧。”
“剩下的那些還不會寫字的晚輩,都由母親帶回家去,小孩子魂都沒長全,在病人這里不好的,哭哭啼啼,聽著不吉利,走吧。”
趙四錢是趙老太太最喜歡的子女,地位非凡,在老太太病重時,凡有大事,都是趙老太太口述,趙四錢執筆來傳達,地位超然。
加上趙四錢的話句句在理,眾人都聽她的,抄經的抄經,回家的回家,趙家樓一下子清凈不少。
陸善柔就是在這個時候踏進趙家樓的。
趙老太太的大兒子趙大錢是個六十四歲的老頭子,頭發白了一半,他負手站在小樓中間院子里,他認識陸善柔,點頭打招呼,沒有說話,很沉默。
陸善柔也點頭回禮,從天井的樓梯上了主樓的一樓臥房。
趙老太太愛錢,給四個孩子取名也是簡單粗暴的按照排行,叫做趙大錢,趙一錢,趙三錢和趙四錢。
若不是名字是親爹取的,礙于孝道,不好改。趙老太太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趙愛錢。
趙三錢英年早逝,趙一錢一直在南京管著南方的三通錢莊和鏢局,只在年底回京,因此在京城的只有趙大錢和趙四錢兄妹。
趙四錢今年四十歲,剛到不惑之年,她是趙老太太四十四歲那年生的小女兒,看起來不像是趙大錢的妹妹,倒像是他的女兒。
趙四錢在樓梯口迎接陸善柔,“你終于來了。”都是故人,以前認識。
陸善柔說道“怎么不歡迎啊”
趙四錢說道“對啊,你只要出現,準沒好事,要么死人,要么死很多人。”
陸善柔正要開口,就聽見里頭有人大聲叫道“老太太醒了”
兩人趕緊沖進去,樓下院子的趙大錢也飛快爬上樓梯。
陸善柔跑到病榻邊,趙老太太突然回光返照似的坐直了身體,用手指著陸善柔說道“我的遺囑就在就在就在她”
趙老太太重重的跌回床鋪,咽氣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