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善柔說道“箱籠里都是民脂民膏,這個宋推官生前不知道做過多少傷天害理之事,三年就積攢了這些錢財,貪的太狠了。”
“我爹當推官的時候,兩袖清風,俸祿也就夠糊口。虧得我母親嫁妝厚,理財有道,家里生活富足。你們看看這個宋推官,全家都是吸血的螞蟥。”
郭佳嘉滿面愁容,“沈金柄和宋推官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可是他們在夜之間死在居庸關,這就很麻煩了,我真是倒霉,輪班值夜而已,被我給碰上了。”
魏崔城看著昔日同袍,深有同感,曾經他們都是熱血少年。
他是牟斌的義子,牟斌對他實在太好了,有些不好聽的流言蜚語,說他其實是牟斌私生子什么的,少年人的自尊心是敏感的,他不顧牟斌的阻攔,非要去山海關戍邊,來證明自己的能力,遠離骯臟的謠言。
郭佳嘉也是差不多的原因。那時候武定侯爵位懸而未定,他年少氣盛,覺得父輩祖輩這一百多年來只為爭奪爵位,蹉跎青春,一事無成,跟魔怔了似的。
祖先武定侯郭英是靠自己打出來的爵位啊為什么不能靠自己掙前程,非要把一輩子都堵在奪爵上呢
郭佳嘉作為二房嫡長子,不參與奪爵,決定離開京城,奔赴邊關,效仿祖先,為自己打出成就。
魏崔城和郭佳嘉都是京城名門子弟出身,不約而同去山海關,路上就成了熟人,兩人性格靜動,魏崔城精通火器,去了神機營。
郭佳嘉腦子靈活,見識多廣,去了斥候營,都從小卒做起,升為了小旗、然后是百戶。
十年前,兩人滿腦子都想參與一項項任務,越危險越好,著急立功證明自己。
場失敗的任務,讓兩人見識到沙場的殘酷、死亡的恐怖、以及他們本身是如此的渺小、無能為力
他們什么都改變不了,唯一能夠改變就是自己,從保家衛國的大情懷,變成了能夠把那群戰友家的孤兒寡母、老去的爹娘照顧好就很不錯了
十年后,兩人都想遠離是非,安安穩穩的喂大象、守邊防,看到麻煩就想遠遠的躲開。
十年了,少年的熱血已冷。
和以前遇到的案子都不樣,這兩個死者死有余辜,陸善柔和魏崔城從內心里沒有那么迫切的想要查清真相。
尤其是陸善柔,她看到客棧堆積如山的箱籠就惱火
所謂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陸善柔說道“你們知不知道,三年推官就能搜刮那么多的錢財,需要冤枉多少好人大興多少冤獄甚至有多少無辜之人枉死”
魏崔城和郭佳嘉都搖頭。
陸善柔眼里怒火直冒,“這就對了,簡直數不清啊,弄死他的人,一定是其中的受害者,你看,把他的臉皮都剝下來了,就是在罵他連臉都不要了嘛。”
陸善柔說道“我查了那么多案子,這是我唯遇到過的不想查到真兇的兇案。我把話放這,即使查到了兇手,我也會裝作不知道。”
陸善柔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性格,她破案的手法幾乎是“不擇手段”,喜歡使詐,甚至有時候還“以毒攻毒”,比如上個尋遺囑的案子,她找不到證據,就唆使殺了琥珀的兇手趙如海,去殺了弒母殺弟的趙大錢。
對于正義,陸善柔有她自己的理解只要除惡就是正義至于手段,可以不那么“正義”。
畢竟,她是親手殺了兩個老公的“黑寡婦”啊
這種貪官污吏,死的好啊
陸善柔擺明不管了,郭佳嘉也不好意思勸,“這個案子我報給上官,看上官怎么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