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夫人娘家財大氣粗,是商業巨頭,見的世面多。
陸善柔忙問“是誰”
茍推官低聲道“是壽寧侯,壽寧侯在去年八月份的時候,定做了一對短刀。我拿著短刀,去找壽寧侯問了,壽寧侯說,這是他用來給一個外室下聘用的聘禮。”
“那個姑娘叫做張隱娘,是壽寧侯在獵場里遇到的,身手了得,能徒手打野豬。壽寧侯一下子就看上了,投其所愛,定做了一對價值一千兩銀子的短刀,刀柄上每一顆寶石比宮廷的還大、還美。”
“但是張隱娘桀驁不馴,不聽父母的話,出嫁那天,遇到冰雹,花轎在城隍廟躲避,她就跑了,從此杳無音訊。”
陸善柔瞬間回想起成城隍廟里的那個躲在城隍爺雕像后面的落跑新娘
居然是她
陸善柔強忍住激動,問道“這一對短刀都在張隱娘手里”
茍史韻說道“一開始不是,是她父母收著。我去了張隱娘家里,問了她的父母,父母說張隱娘逃婚之夜,就悄悄潛進家里,把貴重的東西席卷一空,跑了,其中就包括那對價值連城的短刀。”
“所以,我懷疑張隱娘殺了采花大盜,時間恰好對的上嘛,張隱娘九月失蹤,手上一對短刀。采花大盜差不多死在那個時候,河水剛剛結冰。”
陸善柔沉吟道“可是,一個昌平縣的軍戶之女,一個在山東河北一代作案的采花大盜,他們之間能有什么恩怨呢張隱娘為何會殺了采花大盜卷宗上,采花大盜明明沒有在京城犯過案子,難道有京城有受害者沒有報案”
茍史韻說道“我也好奇啊,很想知道答案。可是我夫人不要我再查下去了,夫人說,張隱娘怪可憐的,好好一個姑娘,被父母出賣給權貴當玩物,好容易逃走了,又遇到采花大盜,她把采花大盜殺了,是為民除害。再查下去,查到張隱娘頭上,這不是給她添麻煩嗎”
“夫人下了內旨,要我別管了,我就沒管,這個案子,就這么著了吧。”
“行,不查了。”陸善柔說道“短刀的事情已經明了,但是他腳底板那個壽字頭烙印我有時候會琢磨此事。查多了案子就是這樣,有時候身不由己,總想搞個明白。”
茍史韻拿出一個壽字頭金簪,遞給陸善柔,“就是這個,你拿去吧,我不是能查了,再查下去,我就”
陸善柔接話道“要跪搓衣板的嘛,我知道,不會讓你為難的,此事到此為止。”
茍史韻見她還坐著輪椅,曉得還沒恢復身體,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陸善柔目送茍史韻離開,心想茍氏夫妻還挺有趣的,從對落跑新娘張隱娘的態度來看,是有良心、有底線的人,若不是魏崔城恐懼走人情,我倒是想送喜帖給他們。
算了,君子之交淡如水,就這樣尋常來往也好。
茍史韻剛走,溫嬤嬤就駕車帶著寒江獨釣來了。
看門的李捕頭見是自己人,直接放行。自從陸善柔遭遇刺殺,這些故人們都很關心她的安危。
寒江獨釣直奔陸善柔而去,看到她坐在輪椅上,很是痛心,“十四年前的那個案子,我是記得的,那時候我和周千戶還討論著這個案子應該歸都察院管,后來你們家就”
想到往事,寒江獨釣用力捶打著梧桐樹,“那時候一心想著找到滅門兇手,根本沒有往這個案子上想過,方才我在路上琢磨了一遍,覺得有蹊蹺。”
“周千戶破了你家的滅門案,兇手們都是曾經陸青天判的死囚或者刺配的罪犯,沒有一個是當官的。”
“可是你重翻舊案才幾天,就被刺客們追殺,這不是亡命之徒們能夠做到的,這分明是朝中大員才能有的嗅覺耳目啊。我覺得周千戶當年抓住的可能只是明面上的兇手,小魚小蝦而已。幕后黑手,還得是當官的,而且是當大官的。”
陸善柔聽了,心道韓師爺不愧是跟著父親混了那么久的刑名師爺,一下子就琢磨出了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