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的呼吸近在耳畔,熾熱的體溫熨燙皮膚,放肆的大手撥弄心弦,還有臟了的裙裾,都是荒唐的見證。
從懷里拿出雕刻精致的木娃娃,她揚脖解釋道“我見兄長今夜舉止怪異,猜不出緣由,有些擔心才跟了出來。我什么都沒看見。”
聽了前面的話,裴衍多少有些感動,至少這段時日沒有白疼她,可最后那句就不對味兒了,她是在擔心自身的處境,怕被滅口嗎
在她心里,對他這點信任都無
大手將那截脖頸又向后推了一寸,他附身問道“你說沒看見,我就會信”
暗夜的裴衍,令秦妧感到陌生,像是一張皮囊下,裝了兩個靈魂,一個謙謙有禮、浩然正氣,一個心計似海、心狠手辣。
“那你要怎樣才相信”
因著周遭安靜,女子的聲音也輕輕柔柔的,帶了點兒商量的語氣,與對峙搭不上邊兒,任誰能鐵石心腸地對她呢
裴衍借著月光凝睇她的側顏輪廓,又問道“先講清楚,你跟出來,是擔心我還是懷疑我”
“我從不會懷疑你外面有人。”
“我給你有人這個選項了”裴衍擒著笑,“是不打自招了,夫人。”
論斗嘴皮子,誰能斗得過裴相,秦妧泄氣地破罐子破摔,“那你這樣認為吧。”
哪知,回應她的,不是身后的男人,而是遠處傳來的獸叫。
身體忽然失去平衡,她被攏進了蜀錦面料的外衫中。
裴衍擁著她,低頭問“聽見什么動靜了嗎”
“有野獸。”
“嗯,野獸吃人。”
秦妧激靈一下,本能地驅向溫暖,往男人懷里縮去。
裴衍垂眸凝了會兒,忽然屈膝,以一只手勾住她的腿彎,將她豎著抱了起來,大步走進農舍,朝著另一間偏房走去,與關押小冷梅的屋子,僅隔了一間正房,而正房之內,躺著已經睡下了的裴灝。
他們進的偏房,不似外表那么古樸,家什皆柏木,置于一張四四方方的篾簟之上,邊角以文竹和羅漢松點綴,內疊砂積石修飾。整間房簡約典雅,一塵不染。
秦妧從裴衍的肩頭探出腦袋,“這是什么地方”
“是衛岐用來放松身心的故居。”
“你深夜來此,是突然想念衛先生了”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裴衍抱著她坐到榻上,將兩側衣襟一攏,將之完完全全包裹在懷里,“夜里野獸頻出,不宜趕路,還是等拂曉時分再回城吧。”
秦妧點點頭,作勢要退離開。
可裴衍非但沒放,還扣住了她的后腰,“這樣暖和,睡吧。”
立夏已過,和衣睡下并不會著涼,可荒郊野外甚是可怖,秦妧沒再抗拒,僵著身子趴在了男人胸膛。
屋內燃著燭臺和沉香,靜雅寧謐,沉淀雜思。秦妧聞著沉香和裴衍身上讓她安心的氣息,很快涌來困意,合上了眼簾。
裴衍倚在引枕上,隔著衣衫拍撫女子,臉上沒有半點睡意。
透過半啟的門,他瞥見小冷梅從對面的偏房走出來,被魏野送進了正房。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知自己的好弟弟會不會在失意時,與昔日的紅顏知己舊情復燃。
懷里的女子發出一聲輕喃,裴衍繼續隔著衣衫拍她,等哄好后,也跟著閉上眼,靜等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