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太皇太后的立場,是不會替太子之外的皇子聯姻才是,況且敬成王府也是向著太子的,再怎么說,也不可能便宜了三皇子
可在聽完女兒的解釋后,敬成王妃直呼“糊涂”
隨后走進來的肖逢毅厲聲呵斥道“算計到裴衍的頭上,你是真沒腦子啊他就一個嫡妹,怎么可能就此放過你”
肖涵兒哭唧唧地拉住父親的袖子,“父王,求您去跟老祖宗求情,就說涵兒也是效忠太子殿下的,不愿嫁給三皇子”
她雖意氣用事,卻掂得清皇族和權貴間的利益,一旦這樁婚事成了,敬成王府的勢力就會傾斜向三皇子,于太子不利。除非她被視為棄棋,失了價值。
面對痛哭流涕的女兒,肖逢毅斂氣坐在圈椅上,陷入糾結。
太皇太后是位精明的老者,怎會不去考量利弊既答應了三皇子的求娶請求,必然是問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知調和不了這次的矛盾,有心向著裴衍,在做取舍時,才會“犧牲”掉涵兒。
若自己替女兒拒婚,既拂了太皇太后的顏面,又得罪了德妃,可謂兩頭落空,有害無利。
若舍棄女兒,仍效忠太皇太后和太子,也不是行不通。
肖逢毅閉閉眼,差點折斷圈椅的扶手。
自從與前妻和離,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又會在利益的分岔口不得不做出選擇。
第一次舍棄的是清貧的妻女,第二次舍棄的是從小寵到大的愛女
當肖涵兒聽完父親的決定,轉頭撲進了母親的懷里,哭得撕心裂肺。
敬成王妃怒瞪著丈夫,面容幾近猙獰,可最終化為無奈的愁容,強拉著女兒入宮謁見了太皇太后。
既丈夫和父親一致要扶持太子,那要嫁給三皇子的女兒,就只能成為棄棋。
當三皇子和肖涵兒被懿旨賜婚的消息傳出宮外,已是次日清晨的事。
從宮里離開,肖涵兒忍不下這口氣,偷偷跑到了安定侯府,哭著罵起裴衍欺人太甚。
裴衍已去上朝,楊氏作為長輩,也不好當面與之爭吵,本打算讓扈從將她送回王府,可這丫頭不停揮舞著銀鞭,不容他人近身,真要強行制止,很可能傷到她。
無奈之下,楊氏只能讓人去敬成王府知會肖逢毅夫妻二人,也好讓夫妻二人將之帶回去管教。
可楊氏不好出面,裴悅芙卻炸毛了,正愁逮不到機會算賬呢。
不過,裴悅芙也不傻,近不了對方的身,就站在不遠處,掐著腰數落起來。
本就慪了火氣,哪受得了再被數落,肖涵兒收回鞭子,與裴悅芙嘰咕起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讓,最后還是秦妧款款走來,打破了鬧劇。
見到秦妧,肖涵兒更為惱火,指著鼻子罵她是野種。
秦妧笑,“嗯,你不是野種,可還是被你那引以為傲的父王當作了棄棋,和我有什么區別”
像是被羞辱到,肖涵兒快要暴跳如雷,“我們不一樣”
秦妧走近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道“也是啊,的確不一樣,雖都是棄棋,可我嫁的男子如松如竹、高情遠致。而你及笄后,將要嫁的不過是個是非不分、欺軟怕硬的小人罷了。”
“你住口”
已處于崩潰邊緣的肖涵兒捂住耳朵大叫了聲,想要動手打人,卻被突然出現的女隱衛奪了銀鞭,推在地上。
秦妧漠然地睥睨著她的狼狽,視之為塵埃。
肖逢毅是個利己者,在利益面前,別說一個嫡女,就是除他之外所有人的命,都不在話下。
想來,母親當年毅然與他訣別,是個明智的選擇。
心里裝著事,秦妧在稍后與唐九榆的對弈中,下錯了一顆棋子。一旁觀棋的阿湛立即開始護短,看向唐九榆,“唐先生,嬸嬸能悔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