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榆用折扇敲了敲阿湛的腦門,“小鬼,落子無悔。”
阿湛揉揉腦門,眼底亮晶晶的。他很喜歡這個新來的叔叔,與他相處,有種融入春風的輕松愜意。
輸了棋,秦妧讓人端上吃食,全是揚州那邊的特色小吃。
“這些可有讓先生想起母親做的飯菜”
唐九榆夾起一個三丁包,閑閑地問道“夫人總是有意無意向我打聽家母的情況,究竟是何意”
秦妧坦然地笑了,“不瞞先生,先母曾做過令堂的婢女,受恩于令堂,姓秦名婉意。”
唐九榆一愣,驚訝中夾雜著莫名的情緒。在他很小的時候,總是聽母親提起那位秦夫人,也知母親將其當作了知己舊友,而非婢女。可后來,忽然就斷了書信往來,也不知對方身在何處。
他一直知道,如今那位高高在上的敬成王就是秦夫人的前夫,卻不知如何替母親尋到被拋棄的秦夫人。
想來,還真是冥冥之中的一種注定,注定有關聯的人們會有相遇的一日。只是,秦妧稱秦夫人為“先母”
母親若是得知了這個音信,又要抹眼淚了。
晴朗夏日中,唐九榆和秦妧聊了很久,久到夕曛染云,夜色漸沉。
將棋子收入竹簍時,秦妧如實道“先生若是難做,我也不勉強。肖逢毅勢大,與他公然為敵,弊大于利。不過,他今日能為了利益舍棄掌上明珠,明日就會做出更絕情的事,早晚身敗名裂。”
唐九榆默了默,“揭露惡人的真實面目不差這幾日,待我去滄州尋過二爺的下落,再回家中與母親商議此事。我記得母親說過,當年肖逢毅為了娶到秦夫人,屢屢托母親牽線搭橋,還寫過幾封親筆信,信中句句流露著對秦夫人的傾慕,這才打動了母親,愿意幫他的忙。待我這次回去,會將那些親筆信送來侯府,留給夫人做博弈的底牌。”
聽此,秦妧難掩激動,起身后交疊雙手,對著石桌對面的男子深深作揖,以君子之禮,表達了謝意。
碧空如洗,熏風徐徐,積壓多年的委屈,在這盎然的夏夜,得到了部分釋然。
秦妧感喟,拋妻棄女者,也只能獲得一時的沽名罷了,等待肖逢毅的,很可能是眾叛親離。
酉時中段,裴衍從內閣回來,見秦妧站在庭院中,不覺問道“在等我”
秦妧上前,主動握住他的手,放在臉頰上蹭了蹭,“兄長今日可累,要不要我為你捶背”
事出反常必有妖,裴衍可不覺得妻子是在心疼他的操勞,“說吧,想要我做什么”
秦妧沒打算求他做什么,只是在暗暗表達感激,感激他間接幫她將了肖逢毅一局,讓不少人看清了肖逢毅“舍女求榮”的嘴臉。
拉著男人坐進書房,秦妧開始賣力為他捶肩,可怎么覺著對方不買賬呢
秦妧想面對面問他怎么了,可男子端坐在書案前,手握書卷,以小臂抵在案邊,沒她發揮的余地,于是輕輕拉了拉男子的袖口,似藏了無數言語。
那只映入眼底的小手太過白皙,擾了看書的“興致”,裴衍向后一靠,淡淡睨她,“不去跟你的唐先生下棋了”
“有些累了。”
她還挺敢承認的,若是不累,能一直聊到唐九榆離開侯府去滄州吧。
知她有心拉攏唐九榆,但實在有些過了。
裴衍哼笑一聲,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將人拉至懷中。
不比昨日的好脾氣,今日的他,明顯帶了氣性和強勢,大手毫無顧慮地落在了她的裙子后面。
秦妧哆嗦一下,扭起胯骨,知他想要什么了。
可天色尚早,秦妧哪能依他,說什么也不肯回房。
裴衍也不勉強非要回房,長指繞到背后,輕巧一挑,玉石革帶應聲落在玫瑰椅上。
秦妧低頭看去,見男子松了圓領官袍,登時芒刺在背。
外間的門還虛掩著,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