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湛,你可拜師在誰的門下了”
“沒有,先生想收我為徒嗎”
唐九榆笑著搖搖頭,“就是隨便問問。我漂泊慣了,沒有收徒的打算。”
阿湛悶悶地低下頭,揪了揪自己腰間的荷包流蘇,流露出了失望。
唐九榆隨意掃了眼,視線落在那個荷包上,猛地頓住步子,怎么看著很是眼熟呢
那個時常忙活在花圃中的女子,在被他救下時,手里捏著的荷包與阿湛的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是,兩個荷包上繡了不同的字。
阿湛的繡了個“語”字,那女子的繡了個“岐”字。
破曉之際,素馨苑的正房傳來一陣叩門聲,驚擾了帳中人。
裴衍起身,推開了門。
須臾,秦妧披著外衫走到門前,凝睇著站在庭院中的兩大一小。
印象中的阿湛是個溫淡的孩子,凡事不疾不徐,可此刻,小家伙抓著裴衍的手,不停地搖晃著,似在表達一種急切的情緒。
而裴衍,也罕見地露出了真實的情緒。
靜如古潭的侯府,在叩門聲起時,涌出了壓抑許久的暗流,大有狂瀾之勢。
旭日東升時,裴衍走向秦妧,“我向吏部告了假,要帶阿湛去一趟湘玉城,接回阿湛的生母周芝語。來回路途一個多月,唐九榆也會隨行,你不必擔憂,安心等我回來。”
已多少了解情況的秦妧沒有問裴衍為何非要親自前往,而不是派人前去,只因那女子是阿湛的生母、衛岐的未婚妻,而衛岐的離世,成了裴衍最大的遺憾。
“我能,一同前往嗎”
直視著裴衍的雙眼,秦妧說出心中所愿。身為他的妻子,在接受了他諸多的照拂后,也想盡一份力,陪他填補遺憾。
擔心他有所顧慮,秦妧趕忙道“我不會添亂,無論是跋山涉水還是風餐露宿,我都能堅持。”
片刻后,裴衍緩緩抬手,覆在她的發頂,“添亂也沒關系,不必有壓力。”
這么說是答應了秦妧展顏,忙去收拾細軟,不想拖后腿。
車隊要出發前,裴池拉過唐九榆,“唐先生收了家父的酬勞,不是該先尋家兄的下落嗎”
唐九榆搖搖折扇,回以一笑,“事分輕重緩急,對唐某而言,裴二爺的下落次之。等回到湘玉城,唐某自會向侯爺解釋。”
那女子的事耽擱不得也不知怎地,心里忽然有種要被人剜肉的絲絲痛覺。
聞言,裴池更為不滿,但也不好當面撕破臉,“那唐先生能否將手中收集的線索如實相告”
唐九榆猶豫了下,壓低了聲音,“那就給三爺提個醒,不過唐某也純屬揣測,三爺還是要斟酌行之。”
“洗耳恭聽。”
“或許,三爺可以換個角度,從世子身上找找線索。”看了一眼扶秦妧登上馬車的裴衍,唐九榆又道,“世子不在府上,也可多留意一下他的心腹們。”
裴池張了張口,最終化為無聲地思量,目送眾人跨上駿馬,絕塵而去。
楊氏和周閣主將車隊送出城外十里。兩人站在官道旁的草叢中,望著湘玉城的方向,各有各的慨喟。
秦妧從車窗探出身,與婆母揮別,頗有感觸,婆母和公爹明明是夫妻,卻因為兵權不得不分處兩地,成了彼此的羈旅人。
公爹說過,想將他們全都接去湘玉城,可事實上,兵權一日不卸,家人一日不能真正的團圓。
秦妧撩起車簾一角,看向與唐九榆并排騎馬的裴衍,眼中多了幾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若是與他分處兩地,一年也見不到一面,彼此的感情會淡嗎
可反過來一想,他們有很深厚的感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