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搖搖頭,秦妧拿起小幾上的點心遞給對面的阿湛,“路上未必有客棧,先吃點墊墊胃。”
阿湛看起來心情很好,即便從記事起就沒見過自己的母親,可雛鳥是會渴望被母親護在羽翼下的。
秦妧看向阿贊腰間的荷包,聽裴衍說,這荷包有一對,是周芝語親手縫制的,與衛岐一人一個。阿湛這個,是衛岐的遺物。
在車隊行駛了小半月后,信差率先抵達湘玉城總兵府,給安定侯裴勁廣捎去了楊氏的親筆信。
總兵府的后院中,正與幕僚們小聚的裴勁廣拆開信函,十行俱下,卻在讀到一段話時,明顯慢了下來。
見主子異樣,一名幕撩問道“是朝廷那邊發生了變故嗎”
裴勁廣折好信,向后靠在藤椅上,舒展了面容,“內人家書,說是犬子有急事正在趕來湘玉城的路上,讓本帥提前做好準備。只是其中提到了一位故交,還挺詫異的。”
既是家書,眾幕僚沒有多疑,等向晚落日,各自作揖散去。
繁茂的綠植旁,裴勁廣從暮色坐到朝暾,與花鳥一起披上了一層晞微晨曦,俊美成熟的面容顯露幾分疲態。
一宿未眠。
白發仆人再次上前,擔憂道“老奴還是為侯爺熬碗姜茶吧。”
裴勁廣掀開薄毯起身,健壯的體魄沒有絲毫逞強的跡象,“喝什么姜茶,陳叔您是將本帥當成小孩兒養了”
陳叔失笑,見男子要離府,趕忙問道“侯爺可要備車”
裴勁廣向后擺擺手,一個人走出總兵府,逛在晨早的街頭,偶爾與擺攤的商販們打聲招呼,熟稔又平易近人。
甭管朝臣對裴勁廣的評價如何,湘玉城的百姓們對其是贊不絕口,每每遇見,還會熱情地端上早點。
裴勁廣笑著婉拒,走進幽靜的深巷,一路打聽后,來到了唐九榆的私宅前。
說來,收唐九榆入麾下這兩年,還從未來過他的宅子。
叩了叩門,在門侍驚訝的目光下,他稍稍頷首,“唐先生這里,可住著一位失憶的盲女”
哪會想到這位爺會不請自來,門侍緊張地哈哈腰,“回侯爺,有、有的。”
裴勁廣笑了,“勞煩帶路。”
檀欒重重,繁花似錦,走在蜿蜒的石路上,似能讓陰翳散退。
在門侍的指引下,裴勁廣走到一片錦帶花前,于艷麗的紫紅中,瞧見一道纖瘦倩影正蹲在地上給幼苗澆水。
百花之中,最顯眼的一定是雍容的牡丹,可這女子有種特別的清麗,仿若畫中人。
一聲輕咳后,裴勁廣在盲女聞聲回頭時,意味不明地冷哂了聲。
這么多年,終于找到她了。
失憶啊再好不過。
皇城外的農舍中,在聽小冷梅說起裴衍前往湘玉城的事后,躺在床上已恢復些體力的裴灝催促小冷梅趁機將他被囚的事傳出去。
小冷梅坐到床邊,端起碗筷,想要喂他用飯,“周圍全是世子的人,二爺還是稍安勿躁,靜等時機吧。”
裴灝也知事情難辦,叮囑她量力而行,“知道裴衍去湘玉城做什么嗎”
小冷梅搖頭,“我怎會清楚世子的事”
裴灝沒再多問,卻發出一聲冷笑。
有朝一日,若裴衍得知了父親的所作所為,不知會如何取舍。
而自己甘愿成為父親的替罪羊,無非是要取代裴衍在父親心中的地位,讓父親意識到,誰才是他值得信任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