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穩地坐在秋千上,秦妧抓住兩側麻繩,小幅度地晃蕩起來,粉白的裙擺隨風飄曳,露出一雙小巧繡鞋。
裴衍站在后面,靜靜凝著她纖細的背影,提醒說可以再大幅度一些,“有我在的,沒事。”
秦妧加大晃蕩,恍惚找回了年少時沒有享受過的樂趣。
葫蘆門外,久不現身的楊歆芷望著涼亭中的一幕,覺得甚是刺眼,那個天之驕子一樣的表兄,為這女子一再折腰,卻對她一再疏離,使她快要動搖賴在侯府的決心了。
白了一眼,她快步離開,等回到客院時,忽聽一聲輕蔑的笑傳入耳畔。
轉頭看去,見庭中站著個紫衣身影,甚覺詫異。
“二表兄怎么來了”
庭中除了裴灝再無其他人,楊歆芷有些心慌,如今的裴灝像個游手好閑的紈绔子弟,縱使吏部一催再催,也不回朝中任職,不知是徹底頹廢了,還是在打什么主意。
裴灝從枝頭摘下一朵未開的花骨朵,轉過身笑道“這是侯府,我是府中嫡子,連來客院都要經過你的同意嗎”
哪里想到他一上來就是冷嘲熱諷,楊歆芷有種被挖苦到的羞恥感,忍著酸澀福福身,“那二表兄慢慢賞花,小妹先行告辭了。”
說著轉身快步走向客房,生怕多留一會兒就會哭出聲失了顏面。
可背后的男子顯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表妹,世態炎涼,我想你也感受到了,自從大嫂嫁進門,你在府中的地位搖搖欲墜,快要撐不下去了吧”
楊歆芷停下步子,帶了幾分戒備,“什么意思”
像是在看待一顆很有利用價值的棋子,裴灝將那花骨朵別在了楊歆芷的耳邊,大有欣賞的意味兒,“表妹姿色清秀,獨具韻味,該好好利用才是。”
儇狎的舉動和佻達的話語,令楊歆芷感到了冒犯,她退開一步,“表兄自重。”
裴灝卻聳肩笑了起來,“放心吧,我不會對你產生意念的,我只是在提醒你,老大不小了,再不為自己爭取,恐會熬成老姑娘了。你那點心思,藏也沒用,不如飛蛾撲火一次,萬一成功了呢”
聽懂了他話中的暗示,楊歆芷冷笑之際,又不免自嘲,“若能成功,早成功了,怎會給大嫂進門的機會二表兄也收斂收斂,別讓自己下不來臺。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并不合適,告辭。”
楊歆芷挺著腰桿,縱使心中千瘡百孔,也極力在維持著體面。
可裴灝存心激她,哪會給她留體面,“若表妹想收斂,早在大嫂進門時,就裹著鋪蓋回楊府了,又怎會一直賴在侯府別裝了,咱們賭一次吧,事成,你我就是叔嫂了。”
從衣襟拿出一封信函遞給楊歆芷,裴灝拍拍她的肩,吹著口哨離開。
楊歆芷愣了好一會兒,低頭打開已拆封的信,當發覺這是姑父裴勁廣寄給裴灝的信時,徹底愣住。
姑父在信上說,希望兄弟二人化干戈為玉帛,還說,希望長子和秦妧可以和離,而在信的末尾,姑父提到了一個適合做長媳的人。
那人是她。
楊歆芷張張紅唇,既驚訝又欣喜,原來,姑父心中準兒媳的人選是她
走出葫蘆門的裴灝點燃了裴池遞上的煙桿。
裴池耳語問道“表妹會信那是父親的親筆信嗎”
裴灝吸了一口煙,笑著重重吐出,“鬼迷心竅的人,只要給他們一個契機,他們就會痰迷不清,欲念加深,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兄弟二人像得了失心瘋一樣夸張地大笑起來,卻在瞧見承牧打老遠走來時,不約而同地收起笑,拐著彎離開了。
承牧瞥了兩人一眼,沒有理會,徑自回到素馨苑,與還在陪秦妧蕩秋千的裴衍使了個眼色。
裴衍握住麻繩,讓秋千慢慢停了下來,這才步下石階,與承牧一同進了書房。
秦妧靠在一側麻繩上,盯著半敞的書房,單手捂住小腹,對還未成型的胎兒道“乖寶,你爹百忙之中陪咱們娘倆蕩秋千,要不要就這么原諒他了你說,娘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