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剛生產多久啊,你就要折騰”
裴池雙肘杵在膝蓋上,盯著地面發笑,“生了個小胖孫,我得去父親那里討點好處啊。”
“你們得男得女,父親都不在乎。父親在乎的是裴衍的子嗣。”裴灝毫無顧忌地戳了弟弟的痛處,“你覺著,父親為何突然將阿荀要了過去”
“小弟不知。”
“你好好想想。”
裴池轉了轉不夠聰明的腦子,“請二哥解惑。”
“我猜,父親是因為申兵的事沒有得到裴衍的幫助,心生怨念,才想著栽培一下咱們當中最有天賦的那一個。”
裴池抬頭,極為刻意地瞇了瞇眼,“所以,咱哥倆永遠得不到父親的重用”
裴灝以沉默回答了弟弟的問話,可心里終究是不舒坦的。他為父親承受的一切,竟換不來一絲半點的另眼相待那就攤開來說
面上雖平和的他,在被這種心理煎熬了數日后,于一日深夜叫來裴池,密謀許久,哥倆在次日天沒亮,帶上細軟和扈從,快馬離城,來了一場不告而別。
楊氏得知兩個兒子去往湘玉城后,氣得眼前發花,而剛巧此時,負責銓選武官的兵部破格提拔承牧為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從三品,日后可帶兵出征各地,或為將帥鎮守一方。
當官員任免的文書由信使帶出六部時,朝廷再次派人來到安定侯府,催促裴灝復職,在發現人不在府中時,吏部和兵部兩位尚書一同上諫內閣,罷黜了裴灝的職務。
楊氏心中郁結,給長子寄去信函,說起了這事兒,也不是打算讓長子替次子說情,而純粹是想要傾訴。
可兩地相距千里,遠水又怎能解得了近渴
秦妧醒來時風雪初霽,天地間白茫一片。
為了防止秦妧打滑摔倒,茯苓早早就吩咐侍從們鏟了院子里的積雪,同時又糾結起,要不要讓人將對面的院子也收拾出來,可等她過去想要請示裴衍,卻發現對面的院子早已鏟好了雪,堆砌在了各處墻角。
茯苓拍拍腦門,自己能想到的,世子怎會想不到自己亂操什么心啊
許久不曾看到雪,秦妧捧著肚子走出去,任椏枝上的覆雪經寒風吹拂,冰涼涼地落在臉上。
她套上手捂,小心翼翼地蹲在墻角,堆了兩個不大的雪人,又搓了一個小小的雪球,安裝在了其中一個雪人的肚子上,然后慢吞吞去往對面的客院,叩響了裴衍的房門。
侍從們正在廂房中用飯,見大奶奶過來,紛紛露出和善的笑。
這撥人里,只有自己的夫君擺著臭臉,秦妧無奈又好笑,繼續叩房門。
“咯吱”一聲,房門被裴衍從里面拉開,也剛好瞧見北風吹亂女子的發,一綹綹的貼在額頭和鼻尖。
“有事”
還是冰涼涼的語調啊秦妧攥了攥手里的絹帕,“我堆了雪人,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
簡潔的兩個字,格外傷人。若非聽茯苓說起他昨夜悄悄為她按揉腿腳的事,她真的快要以為,他不是來照顧她的,而是來與她和離的了。
這種又酸又甜的滋味并不好受,因為總體還偏于酸。
秦妧拉住他的墨藍衣袂,“走吧,我堆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