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忽然想到什么,她咬著被角扭回頭,示意裴衍將她的胭脂盒拿過來。
不知她要胭脂作何,但裴衍還是照做了。
打開琺瑯盒子,秦妧剜出嫣紅的胭脂,笑著擼起裴衍的衣袖,非要在他的手臂上一展“文采”。
寫下了“斯文敗類”四個大字。
秦妧的字雖稱不上龍飛鳳舞,但好在雋秀工整,可此刻寫出的字歪歪扭扭,惹笑了裴衍。
“嗯,謝夫人賜字。”
秦妧幾不可察地哼一聲,用他的袖子擦了擦手指,躺回被子里,沉沉地睡了過去。
裴衍陪在一旁,背對妻子,面朝嬰兒的小床,有著無盡的柔情,卻要考慮回朝的事了。
昨日收到杜首輔的親筆信,希望他盡快趕回皇城商議要事。既是要事,又不在信中提,說明是機密。而且近來,沒有收到一封安定侯府的來信,可謂古怪。
既如此,那就再耽擱不得。
然而妻子剛剛生產,不宜長途跋涉,只能先留在樂熹伯府了。
后半晌,托付完樂熹伯和徐夫人,裴衍便獨自收拾好包裹,放進了柜子里,沒有讓秦妧察覺。
等秦妧醒來,又喂小雪霖吃了母乳,才將朝廷的事如實相告。
沒有哀怨或憤懣,秦妧摟住他的后頸,展顏笑道“夫君盡管去扛起江山的擔子,妾身會照顧好自己和雪霖。”
裴衍順勢抱住她,比之前三個月都要用力,也不介意被她染濕前襟。
因著秦妧剛分娩不久,不宜外出受風,三日后,小夫妻在客院的房門前道別。
秦妧依依不舍地攥著裴衍的衣衫,一再叮囑他路上多加小心,回到侯府后也不要太操勞。
裴衍耐心地聽著,一一給予了回應,“為夫都記下了。妧兒在此安心修養,待四個月后,等為夫來接。”
四個月,足夠秦妧恢復,小雪霖也能壯實一些,可以帶回皇城了。
將一支連夜雕刻的梅花簪插進秦妧的發鬟,裴衍于和煦春光中淡笑,清淺地道了句“好看”。
秦妧忍著淚意踮起腳,想要吻吻他,男子適時地附身,環住她的腰,與她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可再綿長,也是短暫的,身負重任的男子踏上了歸程,在花絮紛飛的午日,消失在了秦妧的視線中。
再相見,就要立秋了,可眼下才剛剛步入盛春,似遙遙無期。
小雪霖在娘親的懷里醒來時,無意中勾住了嵌有梅花的琥珀墜子,還捏著小小的拳頭使勁兒地拽了拽。
秦妧輕輕掐開他的手,將系了紅繩的墜子放進衣襟里,隨后貼了貼孩子紅紅的臉蛋,柔聲道“這是爹爹送給娘親的,雪霖不要拽壞了。”
小家伙皺皺臉,自顧自地亂動著,也不知聽沒聽懂娘親的話。
傍晚,徐夫人帶人過來,將一個覆了紅綢布的托盤放在秦妧面前,笑著解釋說,這是湘玉城那邊送來的賀禮,自己是外人,不好打開。
等徐夫人離開,秦妧興致缺缺地掀開紅布,確見了三份精美的玉質賀禮,還有三封書信,信封上皆寫了“致吾兒”“致吾兄”的字樣,顯然是送給裴衍的。
婆母、裴家幾位長輩以及八竿子打不著的姨娘們,都已送來了賀禮,按理兒說,收到公爹和叔叔們的賀禮也是正常,但一想起裴家兄弟的關系,秦妧蓋上紅布,讓茯苓將賀禮放進柜子里,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