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湘玉城。
被關了多日的裴池住進了客房,但每日都無所事事,還要被陳叔的人看管,遠不如在侯府時愜意自在。閑得發慌,他生出退意,想要與父兄商量,折返回皇城,可這一次,父親那邊沒有同意。
裴池甚為不解,私下找到裴灝,聊起這事,“父親定是不打算重用小弟了,那還留小弟在湘玉城作甚”
裴灝遞給他一小壇酒,“如今看來,從一開始,父親就沒打算將咱們送回皇城。雖不知父親的用意,但總歸不會有惡意,你先稍安勿躁,好好表現幾日,等父親的安排。”
“為今也只能這樣了。”裴池頹廢地灌了一口酒,斜看向兄長,“父親最近挺看重二哥的啊。”
裴灝拍拍他的肩,“所以為兄讓你好好表現,說不定也能觸動父親。”
安撫完弟弟,裴灝離開總兵府,打算抄近道去往校練場,卻在中途遇見一位女子,女子一手牽著個小童,另一只手握著手杖,背影纖細,娉娉婷婷,在人群中很打眼。
可裴灝并非被她婀娜的身姿吸引了視線,而是那熟悉的側臉
周芝語
另一邊,快馬加鞭趕回皇城的裴衍,讓人先回侯府報平安,自己則風塵仆仆地抵達內閣。
當閣臣們見到裴衍時,沒有往日的調侃或寒暄,個個面色凝重。
杜首輔屏退眾人,獨留裴衍一人。
“你休日這三個多月,陛下頗有微詞,但歪打正著,反而救了你啊。”
已察覺出情況不妙,又聯系起信上說的要事,裴衍還是維持著冷靜,淡笑道“還請閣老明示。”
杜閣老將一份密折遞給裴衍,“這是湘玉城一名坐營官密奏的折子,看完你就明白了。”
裴衍頓了下,沒有立即翻開折子,卻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因果,也明白杜首輔為何不在信中講明所謂的要事。
看完折子,裴衍捏住鼻骨,陷入了無限的思忖。
父親在兩次申兵被拒后,開始暗中招兵買馬,其用意,不言而喻。
早已有了預判的裴衍,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少年時,印象中的父親鮮衣怒馬、殺敵無數,是何時放大了野心,又如何失掉了為人臣的初心
任何擁兵自重、招兵買馬的諸侯王,都會威脅到百姓的安居、江山的氣運。這個道理,父親不會不懂。所以,若他那名下屬所言非虛,父親是早就有了謀逆之心吧。
睜開眼,裴衍看向杜首輔,“閣老在信中只字不提此事,是擔心晚輩與家父沆瀣一氣嗎”
杜閣老靠在椅背上,重重嘆口氣,“老夫若是懷疑你,就會在沿途布下兵力,以防你有狡兔三窟的可能。”
裴衍沒有多疑,“圣上和閣老,是如何打算的”
“那名官員的話有待考證,在此期間,你先停職回府,聽候朝廷差遣吧。”
靜默了會兒,裴衍起身,隔著書案深深鞠躬,“請閣老相信,時寒自入仕起,就以守護江山和百姓為己任。若是可以,請給時寒赴湯蹈火的機會,以證初心。”
杜閣老眼眶發酸地點點頭,“來啊,先送次輔回安定侯府。”
兩排侍衛魚貫而入,身穿甲胄,腰配鋼刀,整齊之中透著森森威嚴。,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