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乖,去樂熹伯府等著為夫,為夫會安然回到你身邊的。”
秦妧忍著淚意,咬住他的肩頭,用了十成的力氣,“秦先生,今生我都會等你的,若是等不到,就再耗一世好了,所以,務必要保護好自己,別讓我等得太辛苦。”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裴衍第一次從秦妧身上,感受到了靈魂的契合。
破曉之際,周芝語主動叩響了東廂的房門,“唐先生,我有話對你說。”
唐九榆披著大褂靠在門邊,看著蒙蒙天色中的素雅女子,似乎猜到了她要說什么。
如今她恢復記憶,最想要擺脫的人就是他吧,因為她的態度變了,對他不再有傾慕之情,變得見外而疏離。
清風徐徐,煙汀迷茫,兩人聊了許久,可與其他人從陌生到熟悉的相處不同,他們從熟悉回到了陌生,至少,是周芝語單方面的決定。
看著女子手握木杖的樣子,唐九榆嘗到了失意的滋味,可大戰在即,不是談論兒女私情的時候,唐九榆也想給彼此多一些考慮,或許暫時的分離,對他們而言是有利的。
五日后,兩對母子坐上了去往樂熹伯府的馬車,與農舍中的兩個男子暫別了。等待他們的,不知是更好的重逢還是痛苦的別離。
宮城,御書房。
在收到裴衍的另一個攻略計劃后,天子最終下達了攻打湘玉城的旨意,兵部和五軍都督府也做好了調兵和統兵的準備,但在選帥上,遲遲沒有合適的人選。
杜首輔力薦的人是承牧,但承牧曾是裴勁廣的家奴,令不少朝臣心有芥蒂。
可眾所周知,裴勁廣是個驍勇善戰的老將,要與他對壘,在氣勢和排兵布陣上,都該選個經驗老到的將者,可這些年里,老將不是致仕就是去往了各自的封地,一時推不出能令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大將。
這時,沉寂良久的肖逢毅站了出來,當著百官的面,擺出了“大義滅親”之勢,發誓會效忠朝廷,活抓裴勁廣,押解至御前。
天子沉思,肖逢毅在領兵作戰上實力不輸裴勁廣,而且有過護駕之功,還因此被刺客連捅過三刀,幾乎刀刀致命。這份恩情,天子牢記于心。
如今,他因名譽受損,一直想要找個契機尋回顏面,必會全力以赴,即便對方是他昔日的好友。
可他們能成為好友,無非是擁有共同的利益扶持東宮太子。
而今,裴勁廣反叛,兩人之間的利益橋梁已斷,也沒什么好顧慮的了。
打定主意,天子下了旨意,封肖逢毅為主帥,承牧為副帥,于三日后啟程奔赴湘玉城。
在御林軍浩浩蕩蕩趕赴的同時,臨近湘玉城的其他總兵們也相繼收到諭旨,輔助御林軍共同攻城。
在秋風吹黃銀杏、染紅楓葉時,裴勁廣成為了眾矢之的,腹背受敵。
而秦妧等人也在初秋的某日,抵達了樂熹伯府,與楊氏和裴悅芙泣淚相見。
楊氏抱住秦妧母子,泣不成聲,嚇得雪霖睜圓了烏黑的大眼。
在看見自己的孫兒后,楊氏斂起悲情,擦去淚水,局促地將雪霖抱坐在腿上,可眼淚怎么也止不住,大顆大顆地向下落。
徐夫人陪在一旁,不停說著寬慰的話,聲音也漸漸哽咽。
府中一下多了三個孩子,倒也熱鬧了起來。
秦妧每日都讓自己處在忙碌中,白日陪周芝語治療眼疾,夜里陪伴在阿湛、阿沐和雪霖身邊,很怕自己閑下來后就會思念裴衍。
從裴衍寄來的信中,她知道這是為了保全湘玉城中的百姓而進行的持久戰,時日不會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