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玉城易守難攻,裴勁廣又狡猾多疑,在發覺城中有了朝廷的眼線后,再聯系周芝語三人不翼而飛的事,他將計就計,不但揪出了陳叔,還在連通城池內外的地道里澆油放火,阻隔了御林軍的進入。
讀完信后,秦妧為陳叔捏把汗,也深深意識到裴勁廣的強大和可怕,難怪能成為實力最強的總兵。
再次收到裴衍的來信,是在晚秋豐收季。
湘玉城中快要矢盡糧絕。
也讓朝廷迎來了最大的勝算。
湘玉城,總兵府。
左參將急匆匆跑進裴勁廣的書房,呈上一封染血的信函,“侯爺,朝廷以投石機投上來的。”
裴勁廣沒理會,只問道“糧草的事,可有眉目”
“草木都被挖盡了,將士們連菜湯都喝不上,只能去百姓家里搶了。”
“不行。”裴勁廣皺起濃眉,再失民心,他恐夜里會被人潛入總兵府偷襲。
左參將盡是無奈,“可不搶,能指望百姓主動供應嗎”
“殺幾匹戰馬吧,從瘦弱的病馬殺起。”
戰馬對騎兵而言,猶如同袍兄弟,怎可食其肉用意充饑
見左參將猶豫,裴勁廣耐心漸失,“咱們是守城,無需征戰,留那么多戰馬做什么還會消耗糧草。”
左參將領命,下發了指令。
書房空蕩蕩的,充盈著無人問津的蕭瑟,裴勁廣靠在椅背上,長長嘆出一口氣,余光瞥見書案上的書信,拿起撕開來看。
是肖逢毅寫的勸降信,言之鑿鑿,數落著他的不是。
連同書信一同拍在書案上,裴勁廣穿上甲胄,親自登上城樓,對護城河另一側駐兵扎營的肖逢毅喊了話,皆是奚落對方忘恩負義的言語。
知他被自己激怒,肖逢毅跨馬來到護城河前,手作喇叭狀大聲回道“識時務者為俊杰,裴兄若降,小弟定會在御前為裴兄求情,保裴兄免受皮肉之苦日后做個閑散之人,不比做困獸強得多”
裴勁廣會信才怪。
他深知一旦自己被俘,肖逢毅會做的,定是在百官面前耀武揚威一番,洗去拋妻棄女的罵名。
唇邊泛起冷笑,裴勁廣舉起弩機,瞄準肖逢毅射了出去,奈何射程有限,箭支斜插在地。
看著落空的箭支,肖逢毅嘖一聲,大聲道“城中都快矢盡糧絕了,裴兄怎地還不知珍惜呢”
明顯是一句挖苦的話,卻使裴勁廣感受到濃濃的羞辱,身為兵器世家的家主,何曾為兵器短缺惆悵過,又何曾拮據至此
暮色四合,肖逢毅摘下鳳翅兜鍪,掀開簾走進帥帳,見裴衍和承牧正在對弈,輕哼一聲,卸去佩刀和甲胄,用腳勾過把竹椅坐在一旁,“兩位倒是沉得住氣。”
在利益面前,他暫收了對裴衍的怒氣,冷眼瞧著棋局,“若是按先生起初的水渠攻法,說不定已經拿下裴勁廣,回宮復命,還用在這里浪費精力和物資”
裴衍落下白子,語氣平靜道“那樣的話,王爺還有立功的機會嗎”
“為天子平息禍亂,乃臣子之職責,立不立功的,不重要。”
這話就有些虛偽了,裴衍沒在意,又落下一子,吃了承牧一片黑子。等局勢進入收官,他看向肖逢毅,“王爺覺得,軍中糧絕時,裴勁廣會以何種方式供應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