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聽裴勁廣說過,兵部尚書是個油鹽不進的老匹夫,果然不假。肖逢毅朗笑,輕輕拍了拍兵部尚書的肩膀。
兩人站在把守森嚴的城門前談笑風生,路過的年輕官員們紛紛頷首示意,足見兩人在朝中的威嚴。
肖逢毅也是在被便宜女兒擺了一道后,才深深意識到,人心不可靠,勢力才是最牢靠的,故而,在攻打昔日的好友時,他沒有任何猶豫,得到了名與利,也贏了一場翻身戰。
次日一早,秦妧醒來時,發現身側無人,連小床上的也空空如也。她趿拉上繡鞋走到窗前,探身向外望時,被碧空桃蹊的景色所吸引,而她最在意的兩個人,正嵌在草木競秀的畫幅中,牽手漫步著。
一大一小,皆是一身霽青色長衫,超逸頎然。又似乎,任何人與裴衍站在一起,都能熏染一些秀逸灑脫的氣韻。
秦妧淺咳一聲,引得甬路上晨步的父子倆同時抬頭。
見到娘親,雪霖握著裴衍的手顛了顛胖嘟嘟的小身板,咿咿呀呀,手舞足蹈,沒了適才的恬靜。
秦妧笑了笑,走進霧縠之中,簡單洗漱,之后步下旋梯,與父子倆一同沉浸在暖陽花香中。
用完早膳后,秦妧以為裴衍會先去處理公事,便想著帶雪霖回到閣間休息,卻在得知裴衍為了前往樂熹伯府,已將手頭的公事全部處理完時,心虛坐在床邊梳理起長發。
帶雪霖前來湘玉城的前夕,她也曾糾結是否要先給裴衍寄封書信報備,可思來想去還是瞞下了,究其目的,無非是她的一點兒小心思,想要讓裴衍也嘗一嘗患得患失的滋味。
不過這會兒,她是不會承認的。
“那這段時日,你辛苦了。”
靠在床柱上的男子哼笑了聲,沒有計較,拿過木梳,為她綰起高髻,“今日帶你去騎馬,如何”
秦妧眸光瑩亮,正合她意。原本就是要等裴衍忙完湘玉城的事,與之一同踏上尋藥之旅,若能獨自騎馬,也算是有技藝傍身,何樂不為呢
前半晌,將雪霖交給承牧,裴衍帶著秦妧去往城西的馬場挑選坐騎,受到了場主的熱情招待,只因秦知府的口碑極佳,深受百姓敬重。
在場主的推薦下,裴衍為秦妧選了一匹適合騎乘的河馬。
當場主將棕色的河馬牽出馬廄時,秦妧暗嘆于它那光亮的毛發,在裴衍的陪伴下,抬手摸了摸馬的鬃毛。
之后,由裴衍托舉,她跨坐上鞍座,緊張地拽緊韁繩,“是這樣嗎”
“別緊張,都勒好肚帶了。”裴衍耐性十足,分別抓住她的左右腳,塞進馬鐙,并叮囑她踩實,身體稍稍向前,不要太依賴鞍座。
在秦妧以為自己即將要縱馬馳騁時,身后突然襲來一抹溫熱,待她扭頭時,裴衍已經坐在了她的身后。
知她誤解了,裴衍淡淡笑開,“想什么呢,真以為我放得開手”
秦妧努努鼻子,“強訓之下出悍將,說不定能拔苗助長呢。”
“謬論。”以長腿夾了下馬腹,裴衍驅策馬匹開始繞著空曠的場地緩行,等懷里的女子漸漸適應了顛簸,才甩起馬鞭,加快了速度。
可馬場不大,難以體驗縱馬馳騁的快意,于是與場主打了聲招呼,駕著河馬飛奔而出,朝更為廣袤的郊野而去。
一路上,夏風拂面,秦妧微瞇起眼,體驗到了真正的肆意和灑脫,可由于頭一次騎馬,腿部難以適應與馬鞍的硌蹭感,開始隱隱作痛,為了不掃興,不顯得嬌氣,她一路忍了下來,漸漸忽略了微痛感。
帶她熟悉完騎乘的感覺,兩人回到城中,在途經一間面館時,裴衍扶秦妧下馬,又將馬匹拴在面館的槐樹旁,向小二點了兩碗刀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