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逢毅對天子有救命之恩,死罪可免,想徹底將他逼至絕境,需先允他畏罪潛逃。”
他看向刑部尚書,“刑部和三千營的人還是分工看守為好,西北角和東南角就交由三千營的人來把守吧。”
刑部尚書捋捋胡子,正好他帶的人手不夠,借用一點三千營的侍衛可確保萬無一失,“甚好。”
傍晚,裴衍讓人放出一個似真似假的消息,說是抓到了那名被指使獄卒的家人,家人交代了獄卒的罪行,還說獄卒被人滅口了。
消息傳到敬成王府,刑部尚書沉著臉想要勸肖逢毅如實交代,卻在走進正房時,沒有瞧見原本要休息的人。
身后的下屬小聲道“大人,肖逢毅不在屋里,想是逃跑了。”
刑部尚書磨磨牙,“快去搜”
裴衍站在宮門前,淡然地眼看數以千計的侍衛涌出宮城,展開了追捕。
在發現有一批侍衛路過時,躲在深巷無法出城的肖逢毅與心腹們使個眼色,準備動手。
裴衍的計謀,著實令他措手不及,但自從成為天子的刀盾之后,他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不愿成為令人嗤笑的階下囚。
為了躋身重臣之列,擺脫倒插門的名聲,他在做鎮殿將軍時,精心策劃了一場行刺和救駕,獲得了圣寵,被破格封為異性王。之后,他滅掉了所有參與行刺的心腹下屬,本以為能高枕無憂,怎能想到還是被老奸巨猾的裴勁廣識破了。
而在裴勁廣說出這件事后,他原本可以理智篤定對方沒有足夠的證據,卻因做賊心虛,買兇滅口,以致露出馬腳,無法及時填補。
如今,即便裴衍手中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那場救駕是他一手策劃的,但憑著對方手里現有的證據調查下去,早晚能尋到新的蛛絲馬跡。
想來,東山再起是不可能了,但落草為寇錯錯有余,前提是,能夠順利出城。
心是不甘的,但與其鋃鐺入獄,還不如帶著心腹們占山為王,吃香喝辣。
從入贅那日起,他就從岳父口中得知皇城有條暗道,可通往城外渡口。想到此,他重燃信心,準備等到天黑出城。
“你們兩個,去一趟楊府,將那個楊歆芷帶上。”
“王爺,咱們要亡命天涯,如何帶上外人”
“你懂什么,楊歆芷是裴衍的表妹,有她在手里,或許能抵御裴衍那路人馬的追捕快去”
“諾”
吩咐完心腹,他繼續隱于暗處等待。若是可以,應綁架秦妧母子才是,但首輔府把守甚嚴,他的人本事再大,也無法不動聲色地將人帶走。但楊府不同,因之前受裴勁廣牽連,勢力大不如前,守衛上也相對薄弱,且可冒險一試。
夜幕拉開,一行人避開各路侍衛,鬼鬼祟祟靠近暗道的進口,逐一鉆了進去。
當奪取了渡口停泊的客船后,幾人登上艞板,準備揚長而去。
然而,在揚帆的一刻,一路路手持火把的人馬追了過來,身披甲胄,腰挎陌刀。
正是三千營的騎兵
肖逢毅站在船尾,不確定他們會不會利用風向火攻。
果不其然,當一支支帶火的箭矢對準船帆時,徹底打破了肖逢毅落草為寇的心思,但,他還有后手。
讓人將昏迷的楊歆芷拽至船尾,肖逢毅使勁兒掐住她的人中,將她弄醒,隨即看向渡口的人馬,“讓裴衍出來見本王”
箭在弦上,只需一聲令下,百箭就會齊發,可沒有裴衍的命令,騎兵們不能擅作主張。
人馬撥開時,裴衍跨坐一匹黑亮的大宛馬出現在騎兵之前。他望著甲板上的人,沉聲道“王爺何故將自己逼至此等境地速速放下兵器,回頭是岸。”
肖逢毅冷笑,“裴衍,本王落得今日境地,有你一半的功勞,你還指望本王對你言聽計從聽著,要么讓本王順利離開,要么,給你青梅竹馬的表妹收尸吧。”
楊歆芷已經清醒,望著渡口跨馬的男子,恍如隔世,沒想過還能再見他,心境也跟著變得復雜。裴衍素有運籌帷幄之才,在這等境遇下,還能將一個異性王逼至絕境,確實令人佩服。可他是否能為了她,放棄這次立功的機會
此時,內閣和刑部的官員也紛紛趕來,目睹了甲板上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