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質在。
杜首輔驅馬上前,望著漸漸駛遠的客船,遞給裴衍一副弓箭,“這是立功的機會,換做是老夫,不會猶豫。做決定吧,再遠一些,弓箭射程不足了。”
一直跟在裴衍身后的魏野捏把汗,那可是表姑娘,先生能下得去手嗎
可放虎歸山,后患無窮。
裴衍望著滔滔河面上的客船,冷寂的眼忽明忽暗,驀地,在感受到風向直沖客船時,他張弓搭箭,對準船尾,松開右手,“嗖”地射出了箭矢,動作一氣呵成。
箭鏃從楊歆芷的右耳擦過,刺穿了肖逢毅的右肩。
當箭鏃射過來時,楊歆芷仿若看清了鏃的鋒利,也看清了裴衍冷酷的心。在他心里,沒有任何人,比得過真相。
可出乎意料,箭鏃沒有傷到她。
渡口那邊傳來杜首輔的一聲喝令“瞄準船帆,用火攻”
一支支帶火的箭矢射向客船。
船帆頃刻燃起熊熊大火。
肖逢毅和楊歆芷倒在甲板上,急于逃跑的心腹們要么跳進海里,要么跪地投降。
大火燃了很久,湮滅時,客船被拉回渡口。
魏野扣住肖逢毅的雙手,松了一口氣,“過來幫忙”
侍衛們跑上前,押著肖逢毅離開。
倒在甲板上有些腿軟的楊歆芷怔怔望著裴衍,沒有被救后的輕松,反而心里澀澀的。她知道,若人質換作秦妧的話,裴衍不可能冒險射出箭矢,他會確保秦妧的安危不受到任何威脅。
面對女子含怨的目光,裴衍只是坐在馬匹上,抬了抬手指,示意侍衛將她送去太醫院檢查。
楊歆芷躺在擔架上,看著馬背上挺拔如松卻淡漠如塵的男子,疲憊地閉上了眼。
渡口恢復平靜時,杜首輔從殘破的客船上收回視線,看向裴衍,“老夫倒想知道,若被劫持的人是令夫人時,先生會如何抉擇”
裴衍沒有回答,沉默著驅馬離開。
河邊的風很大,吹散了思緒,老者沒有得到答案。
可他沒聽到答案,不代表裴衍沒有。
若是換作秦妧,他會以命相護,不容她受到一絲傷害。
來到御書房,與天子促膝長談了十來日,在確保承牧能夠接任肖逢毅的職務以及擔下輔佐太子的重任后,裴衍回到了首輔府。
當在客院的月亮門前瞧見牽著兒子等他回來的秦妧時,裴衍快步走上前,伸手抱住了她。
隱衛們識趣地帶著雪霖退避開,將獨處的空間留給了小夫妻。
秦妧回抱住裴衍,輕聲問道“都結束了”
“嗯,都結束了。”裴衍捧起她的臉,淡淡一笑,“等過了杜老的七十大壽,咱們就離開皇城。”
在皇城的一切糾葛,都隨著肖逢毅的招供徹底結束。裴衍婉拒了天子的挽留,打算與妻兒、朋友們踏上尋藥之旅。
而就在杜首輔七十大壽的前兩日,那四名被委托尋藥的隱衛,在大漠中尋到了一味草藥,這意味著,只要在雪山中再尋到另一味草藥,或許就能治愈周芝語的眼疾了,也能填補一些遺憾了。
余霞成綺的璨璨傍晚,小夫妻相擁在一起,偎傍著彼此。,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