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陳念似乎隨意地望向這邊,他盯著畫架上的水粉看了兩秒鐘,突然間“咦”了一聲
“老師,我怎么覺得你修改的有點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被陳念挑毛病,色彩老師明顯不太高興。
他本來就不喜歡陳念,陳念的存在,讓他很難找到機會去靠近桂芷棋。
其中可能也摻雜著一種隱秘的嫉妒,陳念小小年紀就有著去考列賓的實力,而他從美院畢業這么多年,找不到進入大廠的工作機會,最后只能在畫室里擔任藝考的美術老師。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偏偏這孩子還長了一副非常受女孩子歡迎的模樣。
平時休息,只要他說說笑笑,必定會有很多同學圍到旁邊,和他一起玩。
色彩老師也知道自己眼紅陳念一個比他小這么多歲的學生很不正常,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中逐漸萌發的嫉妒。
“就是這里。”陳念認真地指出來。
他可不是信口開河,為了今天的找茬成功,他可是在家里認真練習了整整一個星期呢。
不對,怎么能說是找茬呢明明是友好的學術交流,老師的水平不如他,那他好心地幫助對方指點,反而還是做了件好事呢。
色彩老師應該感謝他才對。
“這里雖然是亮面,但被周圍的環境色影響,顏色應該會有所偏移,而且如果忽略掉色彩關系,把它看作黑白的畫,明度上也有問題。”
“像這個罐子的固有色實在太鮮明了,最好添加一些輔助色削減特征,不然看上去的第一眼,視覺中心就會變成這個罐子,并且投影的純灰關系缺少主次。”
陳念說得頭頭是道,他聲音挺大的,周圍坐著的其他同學也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來畫室這么長時間,還是頭一回有學生如此清晰明了地指出老師存在問題。
毫無疑問,絕大部分學生的水平肯定不如畫室老師。
畢竟老師們的年紀擺在那里,畫畫的時間比他們多上好幾年,就算再強的天賦,也難以抹消練習更多所產生的優勢。
如果平時有人去反駁老師,大家都會覺得是那位同學學習不到位,肯定有地方沒聽懂。
但陳念是個例外。
他曾經在畫室里畫過一次油畫,作品完成后的效果驚艷到讓眾人咋舌,更是有不少同學因此產生了也想要學習油畫的心思。
更何況他的素描和速寫,每一次都能被老師拿出去當范本。
如果他說哪里有問題,應該就是真的有哪里沒能做好吧。
而且他還直接指出了這么多錯誤。
同學們紛紛把耳朵支棱起來,想要聽聽后面陳念還會說些什么。
一下子被指出來這么多錯誤,色彩老師的面子當然掛不住,他的面色當即就沉了下來,回答的語調也盡顯不悅
“你又不參加藝考,哪知道什么樣的方式作畫才能在聯考之中拿到高分剛說的這些以為我不知道嗎,只不過是用現在的這種方法畫,才更容易抓住閱卷老師眼球罷了。”
“老師,我就是覺得如果有問題,咱們可以相互商量著,共同進步,您犯不著這么激動。”
陳念特別擅長裝無辜,他稍稍露出些錯愕神情,讓自己表現得就像被色彩老師針對了一樣受傷。
“而且像這些最基本的畫面色感,應該和藝考改卷方式沒什么關系吧我確實不參加國內藝考,但這并不代表我不擅長色彩方面。”
“還是說您覺得我作為一個學生,指出您的錯誤,讓您覺得丟臉了呢”
如果前面那些話還能稱得上是正常交流,那么陳念后面的這一句,就將整場對話抬升到了紛爭的程度。
任憑誰,都能聽出來他言語之間對色彩老師的譴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