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桌案放著果脯、糕點,衛寂給姜檐拿了一塊點心,又讓他喝了半盞熱茶才壓下那股藥味。
見衛寂候在床榻旁邊,姜檐不怎么高興,“不要立在那里擋我的光。”
衛寂聞言一驚,正要離他遠一點,又聽他道“坐過來。”
姜檐往床內挪了挪,給衛寂讓出坐的地方。
衛寂想說這不合規矩,但再不合規矩的事也做過,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慢慢坐了過去。
他拘謹地僵著身子,背脊挺直,目不斜視,姜檐不說話,他也不知說什么。
這種時候衛寂的敏銳度比尋常更高,他感覺身側的人輕微動了動,又輕微動了動。
靜了幾息,衛寂感覺膝上一重,姜檐躺過來枕到了上面。
衛寂垂眸對上姜檐的目光,心口倏然一緊。
又來了,那種黏糊糊的眼神。
姜檐性情古怪,他倆相熟這幾年,他時不時就會鬧一些衛寂不懂的別扭,但勝在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倘若說哄好后的姜檐像一只收斂利爪,露出柔軟腹部的饜足大獸,那雨露期的姜檐便是只求偶的雄獸,渾身散著黏膩、溫情的氣息,以此引誘雌獸。
此時此刻,這只求偶期的雄獸面色緋紅,眼尾綺艷,那雙瀅著薄亮的瞳仁倒映著衛寂。
他這幅脈脈溫情的模樣,再一次嚇到了衛寂。
見衛寂神色惶然,姜檐滾了一下喉,呼吸不定道“不準你看我。”
他雖用的“不準”二字,但并沒有命令之感,含啞的嗓音有幾分急迫。
衛寂被姜檐瞧的渾身不自在,猛然聽見這話當即閉上了眼眸。
他心神不定,眼珠不自覺在薄薄的眼皮下轉動,等姜檐將手搭到了上面,衛寂嚇得不敢再動。
殿內極靜,落針可聞,只余著滿室的苦藥味兒。
那只手沒移開,衛寂只能僵著身子,緊閉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泛起一股癢意,衛寂原本以為是錯覺,直到有拂過灼熱的吐息,他不由一滯。
那股癢意由耳根轉到脖頸,又由脖頸移到另一側。
姜檐在嗅他
聽說雨露期的陽乾五感會變得敏銳,尤其對氣味更為敏感,衛寂不知姜檐在他身上嗅什么,還嗅的這樣仔細。
是他身上有什么怪味么
衛寂心下緊張不安,下意識朝一旁側了側,對方卻追過來又嗅了嗅。
說嗅并非準確,姜檐不是在嗅衛寂,他是在衛寂身上涂抹自己的氣味,如同野獸會在自己地界標記那般。
姜檐帖得很近,近到衛寂足以感受到他每一次的呼吸,但對方卻沒碰他一下。
那種游離的親近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衛寂的不安達到了頂峰。
最終姜檐停在了一處不再動,衛寂這才顫巍巍睜開眼。
四目相對,姜檐的雙眸還是一片濕濡,里面盛滿了不自知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