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得逞的模樣,哪里有即將掉下馬的慌亂
衛寂停下了腳步,心口跳得飛快,他怔怔地看著毫發無損的姜檐,雙腿現在還在打軟。
姜檐勒停了烈馬,那馬的長頸淌著熱汗,它前蹄在地上踏了踏,打著響鼻。
姜檐輕摸了兩下它的腦袋,然后翻身躍下,將韁繩交給了身旁的人,徑自朝衛寂走去。
走近才發現衛寂臉色蒼白,姜檐一愣,“怎么這副模樣”
衛寂還未從驚嚇中恢復,啞聲說,“殿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很危險。”
姜檐毫不在意,“這有什么危險的我的騎術你又不是不知道”
接下來的話,在看到衛寂的面色后咽了回去。
衛寂眉頭緊蹙,一向和軟的面上有幾分凝重,唇色還是白的。
是那種滿腹心事,卻在極力壓抑的模樣。
他鮮少露出這樣的情緒,姜檐的心提了起來,在衛寂面上觀了半晌,他才小心地問,“你生氣了”
衛寂垂下眼,搖搖頭。
他沒有生氣,只是想到了方才見過的馬林騫。
曾經那樣張狂的一個人,跌了一次馬變成如今的模樣。
衛寂不喜歡驕縱跋扈的人,卻喜歡看姜檐縱情肆意。
他想他平安喜樂、順遂如意,也祈禱他永遠不會磨掉身上的棱角。
所以方才姜檐掉下馬的時候,衛寂是真的嚇到了。
靜了一會兒,衛寂抬眼看向姜檐,語氣很和緩,也很認真,“殿下還是要小心些,馬再通人性,它也有發狂的時候。”
姜檐這時不敢回嘴,乖乖地點了點頭。
不想跟衛寂再說這事,姜檐生硬地轉了話,“你怎么這么晚才來”
衛寂說,“臣買了米漿、芝麻餅,還有一些酥糕。”
姜檐偷看了衛寂一眼,不知他還生不生氣,小小地撒嬌,“那也晚,我都等你好久了。”
聽到他這黏糊的話,衛寂神色訕然,低下頭說,“臣買米漿時,遇到一個在涼州時的故人,便說了一會兒話。”
姜檐一聽涼州,還是故人,面上的神色一斂,酸聲酸氣地問,“又是什么故人你們關系很好”
都不是說了幾句話,而是一會兒話。
一會兒是多久,什么舊要敘這么長時間
衛寂“不算太好。”
姜檐哼哼,“那就是不好,不好說什么話”
突然想到一種可能,姜檐目光在衛寂身上掃過,聲音沉而厲,“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衛寂趕忙說,“沒有。”
姜檐不好糊弄,怕衛寂挨了欺負不肯說,“既是沒有怎么說了這么久都說什么了”
馬林騫說了很多,千言萬語的衛寂也記不住,他聽時就心不在焉,只記得馬林騫又追過來。
衛寂輕嘆一聲,“他與我道了歉,說過去是他不對。”
“欺負都欺負過了,如今道歉有什么用”姜檐拉過衛寂的手,一臉怒容,“走,找他算賬去。”
自遇見馬林騫,衛寂堵在心中的那口氣,莫名因為姜檐這些話順了。
他剛到涼州,馬林騫便帶頭排擠他,挨了欺負衛寂曾跟衛宗建告過狀。
那會衛宗建忙于公務,覺得他們那點破事就跟三歲孩子過家家似的,根本不放在心中,還嫌衛寂性子軟弱。
他好似寧可要一個惹是生非,四處打架的小霸王兒子,也不愿要一個安靜內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