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秉并未移開目光,囑咐了一句,“路上小心。”
衛寂被他看得不自在,心中不由浮現出一個念頭,他喉頭滾了一下,“我”
見衛寂擰著眉,似有難色,不待他說接下來的話,許懷秉便道“你不必說,我都知道。”
衛寂因許懷秉這話抿住了唇。
許懷秉立在寒風中,雙眸仍舊沉靜專注,令人難以解讀。
他對衛寂說,“衛遲,我先前說過的話一直算數,但你不用為這件事感到不自在,做你想做的就好。”
衛寂看著許懷秉張了張嘴。
許懷秉卻將目光移開了,對馬夫說,“路上慢些,趕在天黑前到就好。”
馬夫“知道了,公子。”
羊腸小路上,車輛一路顛簸,衛寂的心亦跟著不平靜。
姜檐喜歡他還有跡可循,畢竟他倆算是一同長大,朝夕相處之下姜檐對他情竇初開是合乎情理的。
但許懷秉為何也會對他
衛寂想來想去,只當許懷秉這種異常的態度是一個陽乾對陰坤的天然好感。
不管許懷秉什么想法,衛寂都已打定主意此生不婚不娶。
想起姜檐,衛寂止不住想嘆氣。
自那日姜檐說了年后要行太子之責,幫著皇上處理政事,再之后他雖每日都來,但很少跟衛寂說話,只一人靜靜地在屏風后面看書。
姜檐難得這樣好學,只有遇到不懂的才會開口向衛寂求教。
這兩日除了功課上的事,他倆竟沒有說過一句私話。
馬車一路搖晃著回到京郊的莊子,見衛寂又回來了,莊子上的人有些錯愕,忙為他打掃了房間。
屋內剛生上火爐并不暖和,衛寂沒解外袍,在爐火旁看了一會兒書。
晚一些的時候,東宮的人送了不少東西,光被褥就有好幾床。
上次姜檐來時,只在門外看了一眼,便覺得這地方太過簡陋,聽管事嬤嬤說衛寂回去了,他讓人送一些日常的用度給衛寂。
本來姜檐還想將這個管事嬤嬤留下來,但衛寂怕衛宗建再叫魏忠過來,為了不引起沒必要的麻煩,衛寂還是請對方回去了。
若是以前,無論衛寂說什么,姜檐都會態度強硬地讓人留下。
但現在不比從前,衛寂說了那些狠話后,姜檐也就不敢做他的主。
衛宗建還因為衛寂不歸而生氣,老太太實在不愿見他們父子反目,便偷偷派衛寂的小廝回到莊子勸一勸衛寂,讓他服個軟,低個頭。
總不能大過年也不回家罷
任憑小廝怎么說,衛寂這次都很堅決。
因為他怕自己真回去了,才會讓大家過不好這個年,何必回去惹他父親生氣呢
衛寂想著等明年若是中第了,便買一處小院子自己住。
這些年他也攢下了一些體己錢,雖不是很多,但買一處宅子,雇兩個人還是有的。
搬回來這幾日,東宮的人時不時便會來送些東西,但姜檐卻沒來過。
每年這個時候番邦來京朝貢,姜檐作為太子自然很忙。
課業歇了,衛寂也不用去東宮,姜檐忙到煩心的時候,就會把他叫到東宮,有好幾次都已經很晚了。